她正刚刚看完,便见手中玉笺顷刻消散,泛起的金光落入半空的悬影,直至再也望不见。
她愣了愣神,还依稀记得那后句,‘待到萧子云递交殿下后,来见吾。’
可这玉笺早是消失无踪,她又如何去见裴珩呢。
还未待她细想,识海之内,传来他的一道声息,“小梧。”
沈梧被惊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试探地问道:“裴珩,是你吗?”
“是我,”裴珩声调含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点…”
彼时沈梧思绪有些昏乱,故而神识也几近不稳,能听见裴珩的声息也微弱,许久才听他道:“小梧,你是在晏澜院么?”
“嗯,”沈梧定了定心神,“你们怎得都知晓…”
“你们?”
“方才萧统是来晏澜院寻的我,他道是天君命他前来探查。”
“天君么,”裴珩沉吟片刻,“吾也有所耳闻,近日天君称疾不出,也是有段时日了。”
沈梧也由不得蹙起了眉,“那么,他还好么?”
“不必忧虑,这里有吾们,若真出事吾便召你回来。”
她稍稍安下心来,又后知后觉,“那玉笺消失无踪,你是如何……”
“那玉笺上有感应,看过即湮灭,吾知你已见过,才入识海。大抵未曾扰你罢。”
“未有,”沈梧笑了笑,“只是这样…会不会有些奇怪。
“如何?”
“或是我不大习惯的缘故…”
裴珩似心下明了,便也笑道:“那么,你走出来罢。”
“走出来?”沈梧半信半疑,便推了殿门,朝外廊走,抬眸见殿外日光灼灼,攀附廊沿的藤蔓伸出枝叶,泛起金光来。
那金光悬在半空,倏忽刻起人影来,裴珩的身形渐显,他面对沈梧而站,弯起了眼,“此般,是不是习惯了?”
沈梧见那‘金光神君’,有些忍俊不禁。
“倒是习惯多了,不过听萧子云之言,神君特地差他送了信,是有要事相告么?”
“不过是嘱告你,从前吾与小谳所赠玉饰尽可传讯,若有疑虑,随时便可寻吾们了。”
“那此般,”沈梧故作为难,又问道:“既是考核中事,会不会算作舞弊?”
裴珩失了笑,“与考核无关,吾忧你难以适应,如是人事上多有疑,唤吾便是。”
听此言,沈梧难得出了神,再而忆起从前的事来,那时的裴珩是太子少傅,却常在沈府走动,起初她总以为是其兄堪当重任、并未多想,如今又听此言,竟百感交集。
“好…”她低了声,又辗转道:“那么,是你带我来这里的么?”
裴珩神色如常,眸中却闪过几分讶然,他道:“什么?”
沈梧敛起思绪,又笑了笑,“无事…”
“不过论及玉饰,我倒有一问。”
“但说无妨。”
沈梧迟疑片刻,方道:“我处人间,常遇幻境,有时所带玉饰似有异动,是仙界的缘故么?”
“此玉产自天界,若论异动,大抵有所缘故…你疑心幻境由仙界所设么?”
即便竭力掩饰,此番委婉依旧为他所察,沈梧自也不好瞒他,点了点头。
只见裴珩若有所思,道:“考核此事主由天君,副则长老殿时常监管,吾们不好插手,也只得你谨慎留心了。”
“好,我会的。”
沈梧笑意盈盈,又伸开双臂,虚抱了抱那缕缥缈的金光,“也谢谢你,裴珩。”
裴珩稍扬起眉,“听你此言,先时小梧还谢过人了。”
“嗯,是萧子云。”
他似作闲语,显得漫不经心,“那么,他又说了什么?”
沈梧顿了顿,想来那一番争权的话不好言说,便道:“不过是谢他屡次相助,还兼顾要职。总是有劳于他,也得尽些礼数。”
裴珩抚了抚她的发,叹道:“倒已有殿下的模样了…”
沈梧笑了两声,“怎么,神君还信不过我么?”
“吾总是放心不下罢了,”裴珩放下了手,又道:“不过这样看来,皆是多虑了。”
“这样听是关心则乱了?”
沈梧眨眨眼,随后收了双臂,扬起了笑容,“只是,我一切皆好,希望神君也是。”
裴珩怔了一瞬,似有所感,便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