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道:“也难为殿下身陷祸澜。”
“那宋少宗主此次下界,原是要寻玄兽踪迹的。”
裴谳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后又端起茶汤,浅抿下了一口。
茶香浓郁,滋味也醇香,他眼底含笑,朝萧子云道:“萧将军此行辛苦,不如在此处用些茶再走罢。”
既是神君开口,未免难以推脱,萧子云显得几分为难,正欲倾身行礼推辞,又见裴珩已然起身,要拿茶具。
“承蒙神君之意,子云不胜惶恐。只是稍后将觐见天君,不知…”
裴珩道:“不过清茶一盏,须臾便罢,萧将军何妨应允。”
他斟了一盏清茶,徐徐走到了萧子云跟前,“听闻天君器重,故而将军屡降尘寰查探,不知如今魔界,将军以为如何?”
“众说纷纭,”萧子云接下了那盏茶汤,摆了摆手,便顺势坐了下来,“且尘世之于魔界,积怨颇久。故每逢祸乱,皆出魔界。”
裴谳搁了茶盏,“那么,方今魔界久不表态,是有所讳避。”
萧子云继而又哼道:“无甚担当,不知后人以何立足。”
裴谳笑意更浓,眸光稍转,偏头又问道:“茶汤味道若何?”
萧子云微怔了神,执青瓯的手顿了顿,“很不错。”
“不若携些许回殿罢。”
“…不必了。”
这边两人又论起佳茗,裴珩便坐了下来,“这般说,人界战争未平,祸乱又起了。”
“更甚。仙界如今从中协理,已失两位仙使了。”
裴谳蹙起了眉,有些意外,“两位仙使?竟有这般蹊跷么?”
而裴珩却转了目光,“那两位仙使,都是谁门下的人?”
萧子云叹道:“便是事态严峻。那两名仙使原是天君命我选定,偏生长老殿那边的人不肯,于是…”
他话音渐缓,已是不言而喻。
“长老殿最近似乎格外留心于政务,”裴珩声色如旧,漫不经心地搁下了青瓯,“想必天君也忧思难安罢。”
听他此言,萧子云似乎也想起什么,“天君旧疾复发,久不上殿了。”
“既是如此,”裴谳神情稍敛,“将军稍后必要代为传达吾们的关切之意了。”
萧子云颔首,说着便将手边的茶汤一饮而尽,倾身施礼道:“子云敬悉。时辰将至,当赴凌霄殿领命了,两位神君,就此拜辞。”
裴珩与裴谳站起身来,也稍致意,便见云烟缭绕,萧子云的余调悬于殿中,已不见踪迹。
待他走后,两人再而坐了下来。
“不知萧统此言孰真孰伪,天君竟已到如此地步了么?”
裴谳率先言此,眉头更紧。
裴珩朝他靠近了些,抬手想要抚去他的愁忧,“不必在意,朝政更迭之事,人界常有,仙界亦不可避免,不过此消彼长罢了。”
“闻兄长此言,或已有万全之策了。”
裴谳眨了眨眼,卷曲的睫羽扫过裴珩的手,他稍舒展眉头,“倒也非吾们应忧,唯神树修复之法,兄长还得与吾再议。”
“难得提起正事,”裴珩也扬起笑,“想来闭关修行于你有益。”
裴谳这才垂下眼,“吾已了然,兄长不必提醒了。”
“还有,那萧子云,还可信么?”
“其人秉性刚直,忠而有信,唯脾气差了些,倒也不错。”
“不过,他提那魔界玄兽失踪,究竟是不知还是有意…分明九婴为天君所囚,他不在场么?”
“九婴封印事隐,可见天君城府。既有关考核,小梧与沧溟联手大抵是势所必然。”
裴珩眉峰沉敛,神色尤为肃穆,叹道:“如今的天君与长老殿,神界必要表态了。”
“兄长所言倒是,只是吾忧那长老殿插手小梧考核中事,那两位仙使…”
“两位仙使竟相继失踪,确有些蹊跷。若是长老殿有意为之,吾们也要早做准备才好…”
“其实,方才兄长是想试探那萧子云罢?”
裴谳顺势拉起他的手,将头轻轻倚靠上去,长发摇曳,在他的掌心泛起痒意,“只是有时兄长神态过甚,怕是要让人看出来了。”
裴珩抚了抚他的脸,也笑了起来,“真的么?”
“吾倒觉你的法子也不妥,那萧子云最不懂茶道之事,你偏生要他带一些回…”
裴谳捂住了他的嘴。
“吾不管,他因吾的法子留下来了,还套出不少话来,兄长以为如何?”
裴珩笑意更甚,连忙点了点头,两人最终笑作一团。
“今后,便静观其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