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梧复杂地站在原地,见源源不断的灵力涌来,她走上前,想要扶起他,可服软的话却仍在嘴边,她别过目光。
攀上的手臂反环住她的手腕,为她把起脉来。
宋清晏缓缓闭上了眼眸,沉静由波澜的心底涌来,跳动的脉搏与错拍的心跳同频。
沈梧垂下眼眸,能见他低下头来的模样。
她心内久久不平,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为何不躲。
“为何不躲。”
柔软的心意却成生硬的语调来,“我的内力在你之下,即便有灵力加持,你依旧抵得过这一击。”
“殿下不是说,不能信我么?”
他的心在透亮的白光下剖开,要让沈梧看得见纷飞的尘埃,以及涌动的暗流。
汇在阴冷坑洞内的黑水浸入了宽大的衣袖,将那明紫染作水墨,凌冽的寒潮刺入百骸,他咳出白雾来。
“要解此劫,需灵力链接才好。”
宋清晏的语调放得极轻,似是一声轻叹。
沈梧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宋清晏垂下眼眸,细长的睫羽扫过阴影,沈梧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听他稍抬高了音量,继续道:“如今的容昼,不知从何借力,如要对付,必要与殿下联手才好。”
见他语气迟缓,沈梧才恍然他的欲言又止。
原来不便透露,是顾虑她不愿联手么。
“只是这样的缘故,值得你挡下这一击?”
她半信半疑地见他神色,却瞧不出几分端倪,“是九婴的事?”
待到疑心他的动机,宋清晏才苍白着脸,分辨起来。“殿下,是我的顾虑。”
他的目光游移起来,落在了沈梧脖颈间的玉件上,“敌暗我明,此时联手恐打草惊蛇。再者,殿下正行考核,若轻率行事,则全盘皆输。”
未待他顾虑完全,沈梧直率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并非输不起。”
宋清晏定定地望向她,沉吟几番,有些欲言又止。
“宋清晏,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也并非优柔寡断,只是一点。”
沈梧顿了顿,眼眸闪烁着坚定,“不求休戚与共,但愿推心置腹。”
宋清晏怔住了神。
“好,与殿下联手,是我的荣幸。”
他站起了身,渐渐踱步沈梧身旁坐下,他伸出了手,“灵力链接,需双方凝神静气,自定契约,而后同神同感,互有感应,殿下可愿意?”
沈梧不语,只是自顾自地伸出了手,与宋清晏的紧握。
两人凝神屏气,闭上了眼。
几股气息运作在两人之间,暗焰渐与寒水熔合,凝作了死火,循在波涛的水流之列,你中有我,而我中有你。
与从前并肩相似,两人的契合度极高,毫无链接的痛苦与惊惧,仿若天作之合。
宋清晏率先睁开了眼,搭上脉搏的手缓缓移开,“其实从前九婴暴动、容昼现身之时,我便有所疑心了。”
沈梧也渐睁开眼,问道:“疑心什么?”
“那是幻境,”宋清晏的语气沉重几分,有所思虑,才又继续道:“我们初遇时,我也见过那幻境。”
沈梧出神起来,她想起了看见的那只伤鹿,意识也模糊起来,那幻境,她也见过。
“原来那时,就已经开始有破绽了。”
“什么?”
“初见那‘九婴’时,我见到的并非九婴,而是伤鹿。”
“伤鹿?”
“那时你探查九婴,见到的,便是我见过的那头伤鹿。”
提及那日,宋清晏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它身旁的那具骸骨,是魔族其中的一支。”
“是容昼所为么?”
“不大像他的作风,但确为诡异。九婴未必认主,现下行踪不明。”
“九婴也是从魔界所出么?”
“是。与此同时,魔族的其中一支也失去踪迹。”
“这一支,是那具骸骨所在的种族?”揣摩着他的神色,沈梧试探地问道。
宋清晏抬起眼,“巧合便是如此。”
“究竟会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