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一脸懵:“为什么怪我?我做错什么了?”
桑多涅双手叉腰,理直气壮:“要是你把这群家伙关在基地就没这么多事了!放出来真烦人,还得把你带回去,害得我实验材料用完都没得出结果!”
派蒙:“喂!”
雅珂达:“这是迁怒吧?这一定是迁怒吧!”
菲林斯:“抱歉,木偶女士。如果诸位不来的话,我可能就要于此长眠了呢。”
菈乌玛双手祈祷:“这样算的话,谢苗先生真是位好心人呢。”
谢苗:“不要嘲讽,谢谢。”
……
观众席的菈乌玛无奈笑笑:“其实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明明身在愚人众,说话也不甚中听,但一直做的都是好事呢。
而菲林斯在好奇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妖精如此信任……他以前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同族身份就选择信赖的性格啊。
愚人众阵营里,桑多涅的态度倒是没人说,毕竟她一直这样口嫌体正直,嘴硬又心软。
达达利亚扭头:“没想到你也跟着我叫他谢缪尔。”就目前的剧情来看,其他人都是叫谢苗本名,只有另一个他和桑多涅叫谢缪尔。
那是很亲昵的小名叫法啊。
桑多涅抱臂,一扬下巴:“就这么叫怎么了?反正都是小辈。”
“没什么,夸你有眼光呢。”达达利亚不想跟她死犟。
只有普契涅拉这个小老头眯着眼,半响后终于想起了重要信息:“那个菲林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原来是他啊……”
[丑角]皮耶罗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苍焰克里洛?”
那个前朝妖精显贵?堪比前朝宰相一般的[苍焰]克里洛?
普契涅拉点头:“概率非常大。这个菲林斯,看上去对自己妖精身份暴露出来没有多大的感受,反而隐隐有放下心来的架势……他真正想隐瞒的恐怕就是[苍焰]这个身份了。”
难怪要在挪德卡莱这样混乱的无主之地生活,陛下她……信任人类胜过妖精啊。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再次被扒底裤的菲林斯正在面对执灯人小队长叶洛亚的眼神凝视。
菲林斯:“小少爷这么看我,难道是我的黑眼圈掉到脸颊上了吗?”
叶洛亚:“……”
菲林斯故作苦恼:“那我真得考虑找尼基塔长官请假,回墓中好好休息呢。”
“别这样。”叶洛亚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我知道的,小少爷。”菲林斯笑了笑,“您的心肠如此柔软,心胸如此宽广。”
……
屏幕上,谢苗好不容易哄好桑多涅,和其他人分别后,跟着普隆尼亚回去。
一直安安静静走在普隆尼亚身后的谢苗,突然听见了桑多涅的问话。
“谢缪尔,你的心跳呢?”
谢苗一愣,含糊其辞:“只是一点小手段。那片雾里的危险系数没能探明,压抑心跳和呼吸是融入环境的必要手段。”
桑多涅没有回头,依旧是让普隆尼亚托着她前进:“不用骗我,我也没有心跳。”
出乎意料的是,位高权重的执行官并没有动怒,反而十分平静:“如果你是主动选择变成这样,我不会多嘴,毕竟与我无关。但你要是受人威胁不得已而为之,看在阿蕾奇诺的面子上,我会拉一把。”
(观众席:其实就是你自己想帮他吧。)
谢苗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尽管桑多涅没回头看不见:“这样啊……木偶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被派来挪德卡莱,是因为上层对我的身份存疑吗?”
普隆尼亚停住脚步,带着桑多涅转过身来直面谢苗:“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默认自己的身份不是人类?”
但在谢苗回答前,桑多涅语速飞快:“是公鸡的意思,他大概有所猜测。富人则是顺水推舟的那一个。至于富人有没有给你其他任务,就是你们师生之间的事了。”
谢苗不明白,他仰头问:“我的身份就这样重要吗?女皇陛下也……未曾探究更多。”
桑多涅的眼神和镜头都给到谢苗身上那颗神之眼,核心是竖瞳而非元素符号的神之眼。
桑多涅顿了顿:“所以更要在最终时刻前确定你的身份和立场。政客和银行家就是这样,排除一切不可控的干扰因素,让一切如他们预料中进行——光是想想都会爽的头皮发麻。”
谢苗垂下眼:“这么简单啊。我以为会有别的原因……感谢您的解答,我受益匪浅。”
……
观众席的罗莎琳和斯卡拉姆齐冷笑。
潘塔罗涅保持微笑:“八席笑就算了,六席怎么也要为我的学生出头?”
斯卡拉姆齐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这位银行家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想笑,不行?”
潘塔罗涅无奈耸肩:“当然,您自便。”
阿蕾奇诺选择沉默,倒是桑多涅听见了哥伦比娅的声音。
哥伦比娅这个看不见的家伙竟然问:“桑多涅,他是不是很难过?”
桑多涅扭头看过来,虽然被提起很高兴,但嘲讽还是要嘲讽的:“多稀罕呐,你也听得懂人话了?”
“嗯……我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我以为的,和他们以为的,不一样。”哥伦比娅声音轻轻,像是一片羽毛落下,“我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神情,但我能感受到他的难过。”
那个叫谢苗的孩子,那个妖精先生,他恐怕是真的认为身份没那么重要,自己在愚人众也有一个归宿。被派来挪德卡莱后想了很久自己被排斥的原因,当听到真相的那刻,其实只是长久以来的猜想成真。
何况是被自己的老师放弃了呢?
就像……红莲蛾罗莎琳消散前曾警告过的那样。
其他执行官心知肚明:
谢苗那么聪明的人,一定早就在心里罗列出种种可能因素。只有最简单的那个没有深思,却也只是最简单的那个原因伤他最深。
他有点难过,但又没难过到想要离开的地步。毕竟无论是另一个世界的阿蕾奇诺,还是桑多涅和罗莎琳,达达利亚,都是如此的维护他。
璃月观众那边就更直接了。
“至冬还养不养孩子了?不养我们璃月养。”
谢苗这家伙看着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但在特定的人面前,总会显现出浑然天成的易碎稚子感。加上有找了个璃月男人当老公,现在璃月人怎么看他都像看自家人(骨子里带的护短属性)。
封玥感叹:“如果他在璃月长大,一定能成为一个秉性优良的好男儿。”
封阳不说话,只是在回味屏幕上曾出现的、谢苗那双漂亮如同琉璃花瓣的蓝紫色眼睛。
他的确有一双会说话的、惹人怜爱的眼睛。本来眼睛就大,尤其是仰着头看人的时候,更是显得下巴尖尖,看着瘦骨伶仃没几两肉——实际上一脚能把人踹出二里地。
很会装可怜的美人计优秀毕业生——封阳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是的,他觉得谢苗是在装可怜。
谢苗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伤心吧,但那就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阳光一出来就蒸发掉了。而不会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垂下眼不让人看。
谢苗知道自己的眼睛能表露情绪,他很少让人直视自己的眼睛和目光。他习惯让自己处于他人眼中的“弱势下位”,博取同情。
有点恶劣。
作为观众的封阳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镜头切换给了谢苗。
下午阳光正好,他站在苔原上俯瞰星砂滩,密密麻麻的、看不清脸的狂猎盘踞于此。
谢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你真的很奇怪唉,到底在擅自期待又擅自期望些什么啊?]
“反正目标又不是人。”
[你态度好恶劣。]
“喜欢就好。”
……
小鱼久违的出场,让观众意识到视角不同,看到的也不一样。如果是旅行者视角,他们根本就看不见一直跟在谢苗身边的那条蓝色小鱼。
让人意外的是,谢苗私下里的性格居然是这样的吗?
有点恶劣啊。
封阳:我就知道我的感觉没有错。
……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你现在真的很奇怪,和以前不一样……你以前很有耐心的,现在反而很急躁。你想从深渊看到什么呢?我可是提醒你,和深渊靠得太近是,身体是会烂掉的。]
“之前不是说灵魂会被污染么?”
[你和他们又不一样,你这个笨蛋。]
“我不知道。但我的时间不多了。”谢苗朝着狂猎的方向走去,“深渊不是最擅长蛊惑人心吗?为什么我站在这里那么久,它们一点变化都没有。”
狂猎没有主动攻击他,甚至任由他贴近仔细端详。就好像是,把他当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你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会突然攻击鱼缸里用来摆设的石头吗?
不会吧。
小鱼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你在找什么?谁?]
“故人。”
观众们还来不及多想,就看见谢苗挨个狂猎扒拉过去:“没有……一个都没有……你不是说,深渊吞噬了英雄的灵魂,驱使他们永久徘徊在荒原冻土之上吗?”
小鱼的无奈显而易见:[那也有地域限制……不同国家的深渊怪物也不一样。]
“我要找的是至冬人。”
[但这里是挪德卡莱。]
“卡吕普迪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挪德卡莱从至冬独立出去,但地脉还连在一起。”
[不要胡搅蛮缠,如果你真有想要见的、被深渊污染的灵魂,应该去找猎月人,让他变给你看。他才是导致挪德卡莱狂猎灾害现象泛滥的源头——几百年前的狂猎灾害根本就只是少有人见过的传说。]
“上次不是见了吗?他没变。我还特意站在那里不动,等着他来蛊惑我呢。”
[哇你真是——癫啊。到底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的?]
……
举座皆惊。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谢苗要死了吗?”
“怎么这么想要见一个被深渊污染的灵魂啊……”
“居然还站在原地等着猎月人来蛊惑他……真是个疯子。他知道猎月人是什么吗?!”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变得不太正常了呢……”
而那维莱特在念叨着“卡吕普迪斯”这个名字,用龙族的语言翻译,是“深海的漩涡之主”……水系龙族?这么巧合的吗?
……
屏幕上的谢苗说:“是我死去的那颗心。”
“卡吕普迪斯,在见到你和王之前,我只想做一个会让妈妈为我骄傲的人。”
“谢缪尔将要迎来第三次死亡,那就是你们一直反复强调的[命运],我知道的,我也接受。”
[谢苗……]
“在来到挪德卡莱之前,我并不知道深渊原来能把人的灵魂侵蚀到这种地步。那些为了阻止身体异化伤害群众、心甘情愿对自己开枪的军人,知不知道死后的灵魂也会被用来污染大地呢?”
谢苗向着地上紫红的瘤走去,声音轻飘飘:“我一直在想,挪德卡莱也曾是至冬的一部分,在地下作乱的深渊会不会把灵魂整合到一起,然后分散。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被蛊惑,也许它们会用小阳或者妈妈的脸来骗我。”
“是小阳的话,我会生气,因为他还活着,他是不可替代的。”
“是妈妈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紫红的雾在弥漫,远处似乎有执灯士在叫他快跑。但谢苗毫不在意,甚至一动不动。
“旅行者应该也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哥哥吧。不然不会三缄其口,然后又那样迷惘。”
紫红色的爪子破开冻土与沙砾。
谢苗眼中倒影出紫红的身影,这时他就像一个被深渊蛊惑的迷途者,露出了一个笑容。
……
阿蕾奇诺:“什么叫,即将迎来第三次死亡?”
“不知道。”罗莎琳单手托腮,“但这小子胆子很肥啊,敢直面深渊索求。”
卡皮塔诺这时候突然开口:“谢苗的第一次死亡,应该在他六岁那年。第二次死亡,应该在二席的手术台上。”
达达利亚举手叫停:“等等,等等等等——二席的手术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多托雷翘着腿:“他手里用的那把形态可以变化的武器,是我早年的一点研究。来自坎瑞亚炼金术和当地的部分材料,可以随着心意自主变化。想要操控这种武器,除了坎瑞亚的血脉,就只能在脑子和心脏植入特定芯片,经受一定的改造……撑不过去就是死。”
达达利亚沉默了,扭头看向卡皮塔诺:“那第一次死亡呢?”
“十八年前,至冬边境曾有一场深渊入侵战。谢苗的母亲卓娅·雪奈茨芙娜,和父亲叶菲姆·雪奈茨维奇为了掩护平民撤离,死在深渊手里。而谢苗那时候六岁,因为目睹了双亲的死亡,陷入高烧惊厥,在当时的临时战地医院治疗,但最后的结果是:高烧不退,确认死亡。”
卡皮塔诺声音低沉:“他是英雄的孩子,本该平安长大。”
人类幼崽是很脆弱的,一场高烧就足以夺走他弱小的生命。
“但是、但是谢苗不是妖精吗?他被师傅怀疑是妖精,又会说妖精语,怎么可能一场高烧就——”
卡皮塔诺看向普契涅拉,意思是让他给末席解释。
普契涅拉清了清嗓子:“两种可能。一是活下来的谢苗不是原本是人类谢苗,那妖精用了他的身份和样貌走入人间。二是,人类谢苗本身就是妖精。”
斯卡拉姆齐和桑多涅同时扭头:“你说什么?”
诡异的默契让他俩同时冷哼,沉默后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普契涅拉摸摸胡子:“妖精的种类繁多,每个种族和个体的天赋也不尽相同。掌握的秘法更是数不胜数。我记得有一些妖精因为厌倦人间,会封印自己陷入沉睡。也有一些妖精喜欢隐瞒身份化作各种姿态。谢苗有可能是一位封印自身力量与记忆,变作人类的妖精。”
达达利亚更不能理解了:“那你说他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变成人类了?还把自己整死了这么多次?”
阿蕾奇诺看向屏幕:“他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
正常人不会想要通过狂猎去见死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