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爱拯救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太傲慢了。封阳只希望谢苗选择和他在一起后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快乐,用未来余生去治愈过去的冰冷。
而雪的妖精把脸埋进爱人怀里,数着爱人胸腔里那颗健康心脏的跳动节拍,好半天才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只有他和小鱼知道,他不是从小就被这样灌输的,他并非纯粹的白纸染墨。
他是一个成年人被塞进弱小的躯壳,陌生的环境,从人人平等的文明社会掉进人吃人的斗兽场,在已经拥有成熟健全三观的情况下被暴力摧毁、改造、重塑,从惊恐抗拒到麻木接受,再到平静的做到最好。
他都已经说服自己这样就行了,反正这辈子就这样过了——直到他在璃月望进了那双眼睛。
我当然相信爱,我已经被拯救了。
所以我承诺你。
所以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下来回到你身边。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找回我失去的情感。
我只是不完整。
就像失去力量部分零件的钟表,那零件并不十分重要,没有也能转动。只是有和没有的区别永远存在,转得够久,问题暴露越多。
我变不回人类的模样,我只能尽力模仿人类时期谢苗的样子,希望让你们觉得“谢苗”不那么陌生。
……我害怕看见你们恐惧我。
这些话他未曾说出口,但封阳就是很神奇的[听]见了。
“别害怕,你听得见我的心,听得到它在说爱你。”封阳说,“哥哥他们,还有大家都关爱着你。我们谢苗是有人疼的小孩,永远有底气有退路的小孩。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大家都爱你。说不定仆人大人带来的那些小朋友看见你这个样子,会在心里说:谢缪尔哥哥真酷!我也想染白头发!”
他笑起来,似乎为自己的猜想感到由衷的愉悦。
于是谢苗也高兴起来。
青年体谢苗现在很不高兴。
“抱歉……我没想过会直接落到三月的地盘……”这是少女哥伦比娅的声音,她[看]见旁边气鼓鼓盘腿抱臂的虚影,“我应该早些把碎片交给阿蕾奇诺她们的。”
不至于连累你和我一起……
青年体谢苗叹了口气:“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啦……就是对这种情况有些无能为力。联系不上本体,力量得不到补给很难受的。”恍若无根浮萍。
[还有我在,怕什么。]说这话的卡吕普迪斯站在二位身后,他身形实在是高挑,手长腿也长,关键是拥有形体,而非青年体谢苗那样的虚影——此情此景好像二人身份颠倒,谢苗成了那个旁人看不见的鬼影。
当然哥伦比娅能看见是因为她握着碎片。
“谢谢你,卡吕普迪斯。没有你保护的话,我大概已经碎掉了。就像猎月人那样。”哥伦比娅现在格外坦诚,“你知道回去的方法吗?”
[不是很确定。我们现在远离了提瓦特,在月亮上,这是三月女神的地盘。年份往前推到六千,大致在葬火之战前期。]卡吕普迪斯赤着脚站在地面上,[谢苗没有身体除去本身就是精神体的因素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时代还没有他……好了谢苗,不要扒着我的腿,它本来就能从鱼尾变成双腿。]
好奇人鱼怎么变人类所以戳戳戳的谢苗收回了手。
哥伦比娅:“那我呢?我也是在未来降生的。”
[你有没有听过倒果为因这句话。你不是霜月的女儿,你是会在未来升起的新月。过去的提瓦特没有你存在的痕迹,所以未来的你会被世界排斥。回到过去补全你的痕迹,让新月得以在未来升起,这就是你的命运——啊没有那个死老头的法则约束就是爽,想说什么就说。]卡吕普迪斯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沉默寡言,这个时候就很像小鱼了。
哥伦比娅陷入沉思:“所以原本天外的那枚月亮,不属于我,对吗?”
[虽然事实很残忍,几乎否定你前半生的努力,但确实如此。而且多托雷出手从结果上来看的确帮到了你,否则飞到天外的那一刻你直接就死了。现在反而还有活路。]卡吕普迪斯说,[先说明一点,我对人类的善恶观念不看重,谁给那自诩太阳的死老头捣乱,我就站谁那边。]
“嗯,我理解的。龙族不喜欢神,甚至说是厌恶,这很常见。”只有极少部分龙才会顺应天空的统治。但哥伦比娅更好奇另外一点,“原来卡吕普迪斯这个时代也存在吗?”
[……按理来说不会。但我已将自身献与王,我们的命运息息相关,有她存在的时空我也可以出现。谢苗,需要你帮个忙。]
谢苗一愣:“我吗?我能做什么,都这个样子了。”
[我和你一起回到这个时代可不是给月神做慈善。现在的王……无法接近,只有你才能获得王身边亲友的信任。]
谢苗眨了眨眼睛。
哥伦比娅笑起来:“因为谢缪尔是从冰霜之龙的眼泪里诞生出的妖精吗?我早该想到的,卡吕普迪斯作为水元素一脉的龙裔却在至冬照拂谢缪尔,原来也是因为倒果为因这句话。”
卡吕普迪斯说:[对,因为未来可以改变过去。]
谢苗坐不住了,瞬间爬起来:“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