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摇头:“不必苛责,你收回了四份记忆,又将四种情绪分裂。代表愤怒的那一块已经随着哥伦比娅离去,因此无论从哪种层面来说,你都是不完整的。这已经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结果,我们生气的是你以身犯险,从来都不是对这个结果的不满意。”
“你一直在学习的话,身边除了猎月人就是多托雷,两个一个比一个混账神经,知识是丰富了,人性也缺失了。”桑多涅一个劲的摇头,“驱使你这样做的原动力是什么?守护还是反抗?”
谢苗愣了愣,摇摇头很诚实的说:“不知道,或许都有。说不定还有憎恨?”
他的憎恨随着痛苦一起消失在月之门后,导致现在提起来的时候很是不确定,像是在描述一个陌生人——可那明明是他经历过的痛苦。
“历经极端痛苦后,人的大脑会开启防御模式,自动模糊那些记忆和情绪。你缺少愤怒,而任何一个生物的痛苦与憎恨都浓缩在怒火中。”阿蕾奇诺闭上眼,“我不知道要怎么责怪你了,谢苗。”
曾经情绪那样细腻敏感的孩子,失去了感知愤怒和痛苦的能力。
谢苗呆愣愣的,然后露出一个微笑。那是不带任何嘲讽意味的,充满懵懂天真又温情的笑。像个听不懂大人讲话,被提起名字只会笑的小呆瓜——而在[镜子的迷宫]里的,那个呆呆的谢苗对应的就是哀伤。
所以谢苗,你也在哀伤对吗?平静的,甚至有些欢喜的哀伤,这种描述太矛盾了,偏偏放到此刻分外合适。
谢苗看着他的家人们:“没关系,已经好起来了。新月会升起,哥伦比娅大人会回来,我也会重新圆满。”
帕维尔冷硬得像是荒原冻土上的石头:“所以,以后还会这样以身犯险,不顾自己也不顾我们死活了吗?”
谢苗笑起来:“当然不会。”
再遇到需要他玩命的时候,在坐的人类基本都寿终正寝了。
瓦西里隐约从他的笑里猜到了什么,没有深究,只是好奇:“所以,你现在真的成为了妖精吗?”
“对。从雪山龙泪诞生的妖精。”
“你就不能细致一点?至冬妖精那么多,挪德卡莱就有一个执灯蓝火妖精。”瓦西里云淡风轻的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让阿蕾奇诺不禁侧目:这个孩子的情报网是不是铺得太宽阔了?
[到了问网名的时候了。]小鱼幸灾乐祸,[快说吧,说完我马上给你的假户口输入名字。]
“如果要用本源或者表现形态命名的话,我现在应该是……雪镜妖精。”
真身是被白雪覆盖掩埋的,澄澈如镜子一般的冰。
帕维尔不忘初心:“说完了吗?”
说完后就被帕维尔拉去1v1,真男人不用武器,不用元素力,就纯肉搏。
“哥!哥!我错了别打我了哥!嗷——”
谢苗东躲西藏四处逃窜,不敢还手太用力(怕伤到人),又不敢一点力不使(这样帕维尔更生气),躲藏的时候不能碎(这样围观的瓦西里等人要发飙暴走),如此只能上蹿下跳到处跑,不时就被帕维尔逮住抽一下。
围观的封阳很是不忍。
“再打要社死了!!”这是谢苗的抗议。
眼见弟弟还是活蹦乱跳,放心下来的瓦西里撸起袖子加入战局:“很有精神嘛,那我也来。我只是个柔弱无力的军医,用点武器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小阳,把那边的家政机器人的扫把给我。”
于是在这边打扫卫生的机器人失去了自己的工具,机械“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的工作工具被那个哭唧唧的人类抽走、拆卸、掰成棍子,递给蓝眼睛的医生,然后唰的一下抽在白发青年身上,精准无误,非常果断。
“哥!!”这个人试图唤醒兄长爱,但是没用,因为瓦西里笑得更开心了:“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啊!”
义无反顾主动撞上博士和猎月人的时候怎么不想自己有个哥呢?用自己的死亡作为筹码博弈的时候怎么不想家人爱人会不会心痛呢?
棍子挥得虎虎生风,原本还想抗议的机器人选择运转齿盘转过身去,老老实实的切换吸尘器模式继续工作,默默远离战场。
“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要肿了哥哥哥哥哥——”
帕维尔掏掏耳朵,全当没听见。
封阳在旁边当受气小媳妇当上了瘾,抹眼泪说:“没关系,我会给你敷药的。”
谢苗沉默一瞬,爆发更大嗓音的尖叫:“救命!!!”
然而这块区域已经被阿蕾奇诺动用权限封闭,不到晚餐时间不会开启。
好好挨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