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抱臂:“知道了,我会给她写信,至于她来不来那就不是我的的事了。”
少女笑了笑:“嗯,非常感谢,我知道你一定会帮忙的……”
“木偶就是嘴硬心软啦。”派蒙笑嘻嘻接话,然后被桑多涅瞪了一眼。
但少女还没有离开,脑袋在主控室环顾了一圈:“谢缪尔呢,他的身体好些了吗?”
桑多涅挑眉:“有意思,你竟然会关心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从前有什么交集?”
“因为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没关系,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再次感谢你,桑多涅,那我们先走了。我不能停留太久,猎月人会追来的。”
“赶紧走吧,我可不会留你们喝茶。”桑多涅嫌弃的甩手,等人走后又默默通过监控注视。
帕维尔找到谢苗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工作正在休息。
“今天这么早下班?”谢苗诧异。
帕维尔上去牵他:“算是。木偶大人有令,让基地全部人转移。你跟我在最后一批,走吧。”
谢苗一脸懵,跟在旁边小声追问:“猎月人杀过来了?”
是这个时候吗?不至于啊。
“估计是,而且快了。刚刚少女大人和那蝗虫来过一趟,意思是请父亲大人也来挪德卡莱帮忙……真是越来越乱了。你也要多加小心,我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
“总觉得不安心。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帕维尔摇摇头,“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愚人众很快从基地撤离,只有木偶远程操控她制造的钢铁洪流机械兵团拖延猎月人的脚步,为少女的逃跑夺取宝贵的时间。
谢苗也是跟随帕维尔等人来到那夏镇,才从雅珂达口中得知少女如今的力量太过孱弱,面对猎月人只能选择逃跑。
帕维尔听后表示:“少女大人离开愚人众的时候为女皇做了一件事,付出了大量的代价。她现在的力量恐怕只有三月中霜月仅剩的一点。”
雅珂达震惊:“原来这在愚人众不是秘密吗?”
帕维尔瞥了她一眼:“一般的愚人众当然没资格知道。”他都是苍星军士官了,一脚踏入至冬军政高层,这些机密早就不算什么秘闻了。
雅珂达自知失言,呐呐赔笑:“现在奈姐已经把收集到的猎月人最新情报给了鹿姐她们,那——谢苗先生,你要参与进来吗?”
谢苗还没说话,就接收到了来自帕维尔的死亡凝视。
谢苗:“……”
雅珂达:“呃……”
雅珂达低下头去:“好吧我明白了……”
“雅珂达小姐,如果这件事是军令,哪怕只是谢苗的任务,我都不会有半句多余的话。但现在还不是。”帕维尔垂下眼,“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我不想他参与到这些过于危险的事里。”
“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我当然不会傻乎乎的送死了。”谢苗故作轻松。
帕维尔却摇头:“你不明白,人在特殊情景里总有一种预感。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谢苗一时失语。
雅珂达挠挠头:“没事的没事的,关心家人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最近猎月人都行动越来越猖獗了,野外几乎全是巡逻的狂猎,那夏镇有月矩力大炮还算安全。不出镇子的话,应该还好……那我先走一步,回见,两位先生!”
等金发小姑娘飞速逃窜离去,谢苗才低声询问:“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一句预感可没法真正说服他。
帕维尔只是叹息:“谢苗,你还记得十二年前的事吗?”
十二年前……十二……
“记得。那年我十二岁,你也才十三岁。”
那年他被库嘉维娜送去博士的实验室,经受了三个月的试验折磨,三个月的训练改造,为期半年。回来的时候新入院的孩子已经不认得他了。
“对我和瓦西里来说,只是普通的一个下午,你被马车接走,然后生死不明。那段时间瓦西里几乎天天做噩梦,梦见……你的头颅和心脏被切开、被替换,梦见你一直在哭,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谢苗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日光照在身上竟然是冷的。帕维尔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我一直以为,你会像以前那些孩子那样死在手术台上。但是你活着回来了。后来我和瓦西里借着帮忙搓澡的理由看过你的皮肤很多次,干净、细腻,一点痕迹都没有。包括你十二岁以前受伤留下的疤痕,也没有了。”
“……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有一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把我弟弟顶替取代了。但是进入苍星军后接触到的东西告诉我,没有。你只是……被改造了。”
“被改造”这个单词他念得很轻,在谢苗震惊的抬起头,在目光的注视下他依旧平静的讲述:“现在我的感受就和十二年前你被带走的时候一样。我知道有刀子要落到你身上,但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帕维尔……”谢苗只能无助的唤他的名字,怎么会有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感知到这种地步。
“父亲大人要来了,她的力量和少女大人是一系,不可能不帮忙。谢苗,我只求你不要一个人顶在前面,不然我没法给自己和瓦西里交代,也没脸见你的丈夫,明白吗?”
谢苗低下头:“明白的。”
但是哥,如果事情真的按照人的意志发展转移,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哥,从我心跳停止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