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对黑猫兹梅伊的信赖毋庸置疑。
“神不也一样吗?”
[王可不会自顾自的把臣民保护起来,杜绝他们面对任何风雨。]
[温室娇养的花朵固然美艳,一旦穹顶的保护罩碎裂,再没有活下去的能力。]小鱼瞥了一眼天空岛,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哼”。
谢苗弯腰摘了路边野生的夏槲果塞它嘴里:“知道了,再蛐蛐下去小心一道天雷劈死我。”
[她们不用雷,用钉子。]
“并不想知道,谢谢。”
星砂滩的狂猎数量相当多啊。
谢苗远远的看了一眼,发现全都是看不清脸的普通怪物:“啧。”
小鱼跟着看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你真的很奇怪哎,到底在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些什么啊?]
“反正对象又不是人。”
[你态度好恶劣。]
“习惯就好。”
[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你现在真的很奇怪,和以前不一样……你以前很有耐心的,现在反而很急躁。]小鱼连尾巴也不再摇动,苦思冥想,[你想从深渊看到什么呢?我可是提醒你哦,你现在还是有被深渊污染的风险的。不要靠太近,不然这幅身体会烂掉,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之前不是说灵魂会被污染么?”
[世界之外的灵魂是不会被污染的。你这个笨蛋。]
“……我不知道。”谢苗走近了那些徘徊在冻土荒原上的狂猎,用几乎呢喃的语气感叹,“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是想让他再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
小鱼不懂。
“深渊不是最擅长蛊惑人心吗,为什么我站在这里那么久,它们一点变化都没有。”
狂猎竟然没有主动袭击他,就像是……把他当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这让谢苗得以贴近,仔细的观察狂猎的面部特征,一个个看过去,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小鱼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了:[你在找人?谁?]
“故人。”
天色渐渐暗沉,狂猎都数量也越来越多,远方甚至还有执灯士赶来清剿。
谢苗背对着他们站在狂猎群中,铂金短发和浅色系的衣服格外显眼。执灯人不敢靠太近,因为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被深渊污染控制了。
“没有……一个都没有……”谢苗垂下手臂,喃喃自语,“你不是说,深渊吞噬了英雄的灵魂,驱使他们永久徘徊在荒原的冻土之上吗?”
小鱼:[那也有地域限制……不同国家的深渊怪物也不一样。]
“我要找的就是至冬人。”
[这里是挪德卡莱。]
“卡吕普迪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挪德卡莱明面上是独立自治区,是月亮的国度。但它曾属于至冬,我一直把它当做至冬的一部分。”
[不要上升高度……你这家伙完全就是在胡搅蛮缠。]小鱼无奈,[如果你真的有想要见的、确认被深渊污染的灵魂,应该去找猎月人,让他变给你看。他才是导致挪德卡莱狂猎现象泛滥的源头——几百年前的狂猎根本只是个少有人见过的传说。]
“上次不是见了吗,他没变。”
“我还特意站在那里不动,等着他来蛊惑我呢。”
[哇你真是——癫啊。到底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
“我死去的那颗心。”
“卡吕普迪斯,再见到你和王之前,我只想做一个会让妈妈为我骄傲的人。”
从未感受过母爱的可怜虫,只能在幼童碎片化的梦里汲取一丁点暖。自身生命的延续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卡吕普迪斯,谢缪尔即将迎来第三次彻底的死亡,那就是你们一直反复强调的【命运的时刻】。我知道的,我也接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还能陪现在的亲人爱人朋友很久很久,应该高兴才是。
[谢苗……]
“在来到挪德卡莱之前,我并不知道深渊原来能把人的灵魂侵蚀到这种地步。那些为了阻止身体异化伤害民众,心甘情愿对自己开枪的军人,知不知道死后的灵魂也会被用来污染大地呢?”
谢苗向着地上紫红色的瘤走去,语气轻飘飘:“我一直在想,挪德卡莱也曾是至冬的一部分,在地下作乱的深渊会不会把灵魂整合到一起,然后分散。也许有一天我也被蛊惑,也许它们会用小阳或者妈妈的脸来骗我。”
“是小阳的话,我会生气,因为他还活着,他是不可替代的。”
“是妈妈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紫红色的雾在弥漫,远处似乎有执灯士在呼喊着让他跑。但谢苗毫不在意,甚至一动不动。
“旅行者应该也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哥哥吧,不然不会三缄其口,然后又那样迷惘。”
紫红色的手掌破开冻土与沙砾。
“猎月人先生,你似乎很擅长模仿他人心中所想……那么,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吗?”
谢苗看着那个缠满绷带的高大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