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吕普迪斯重新合上眼：［好朋友的心结不能过夜。其他的事等我来就好。］

小鱼游到他脸颊边蹭蹭，然后才甩着尾巴离开深海的梦。

小鱼再次回到人间。

房间里的水元素过于充盈了。

小鱼看着对方铂金色的后脑勺，犹豫踟蹰不前，不知过了几个呼吸才声如细蚊般开口：［谢苗……你睡了吗？］

“……”

小鱼感知得到对方纯冰打造的心脏在模拟人类的频率跳动，低下头去呐呐：［对不起，我以为你习惯了被当做棋子，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我应该更关心你一些的。］

“……”

［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抱歉，因为我站在更高的视角傲慢的注视着你，自以为能在【命运的时刻】保护你，所以忽略了你本身的情感需求……］

［我没想过你会、会这样珍视这段友谊……］小鱼不敢抬头，［对不起，是我太傲慢了……］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谢苗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对情感的需求在这两年爆发得太猛烈，因为从前压抑了太久，导致现在自己也控制不好。”

“你成为长生种很久了，潜意识会提醒你不要和其他物种相交太深，因为生死是无法跨越的沟壑。接不住我的情绪，很正常，因为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个义务，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为什么一直反复强调天下第二好？

［抱歉……］

“是我该说对不起。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把多余的情绪需求强行加在你身上——傲慢的人是我。”

“卡吕普迪斯，我记得你说过：你想要将那些灵魂重新降生到没有任何污染的海。我不太明白，但既然是你和她都在做的事，我愿意帮忙，什么程度都可以。”

黑猫兹梅伊对他来说是不同的，无可替代的。值得谢苗为其付出自己拥有的一切。

“如果所谓的【命运的时刻】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我会等下去的。”

［谢苗……］

“很晚了，睡觉吧，卡吕普迪斯。”

“晚安。”

［……晚安……］

［……我……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

小鱼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

一生都在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的家伙，临死前反扑了司章命运的神，付出了代价，也获得了力量。

这份力量会用来为他骐骥的未来添砖加瓦，也会让他的新朋友成为……同伴。

第二天谢苗起床，带着小鱼去吃早饭，刚坐下就看见昨夜那位执灯的青年风尘仆仆的推门，衣衫上还沾着未干的晨露。

谢苗不留痕迹的瞥了他腰间的□□一眼，收回目光。等招待送上早餐后一言不发的把白面包片撕成小块，挤上树莓果酱后和牛奶一起推给小鱼。

可怜小鱼一边流口水，一边悄咪咪去看谢苗的脸色，平静到不可思议——这家伙自从谈恋爱之后微表情不要太多，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空白的神色了。

小鱼想转移视线的时候，才发现那位执灯的妖精不知何时已经回了房间。只能自己默默的吞咽食物，如鲠在喉。

奇怪，它明明没有实体啊。

吃过早饭，谢苗在那夏镇闲逛，发现商店里售卖蒙德璃月的特产作物，枫丹的美露莘警官查案查到了挪德卡莱，纳塔的商人在售卖绵驼兽毛为原料的织物，至冬的愚人众嚣张跋扈，欺压挪德卡莱当地部族的原住民。

隔着一条街，谢苗就这样双手抱臂冷眼旁观，看那些穿着厚实的愚人众士兵刁难青衣的部族人——好像是叫霜月之子来着？

为首的是个头顶银白鹿角的女性，看服饰和站位，在部族里地位应该很高，属于领导人级别的。

至于那几个士兵嘛……

“清汤寡水全是菜叶子，这么难吃的也亏得你们拿出来发——”戴着银铁面具的愚人众不愧是来找茬的，眼神就是好使，一下子就看见了在对面的某人。

铂金发，蓝紫色眼睛，总是穿着浅色的风衣衬衫长裤完全不怕冷，皮肤白得跟雪成精似的好看男人——“奥尼扬！”

他小声呼唤自己那个正在挑刺找茬的同伴。

“干什么，没看我正……”

同伴也注意到了。

那个突然空降到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男人，一来就被木偶大人亲自接见、获得基地最高权限、和帕维尔上尉同吃同住的男人，众人都在猜测他是否带着至冬堡的绝密信息和任务来到挪德卡莱，消失一天后突然出现在那夏镇——“哼！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们！”这话说得属实是没有底气，色厉内荏。但情况不由人，眼瞅着那个男人似笑非笑的准备走过来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生怕自己耽误上头大人做任务的两个小兵跑得飞快，霜月之子免费发放的餐食也没来得及顺走。

小鱼歪头：［逃走了呢。］

那个头顶有鹿角的女人看了过来，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极其美丽而温婉的脸。她笔直的看向谢苗，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祈祷。

“愿月光照亮你前行的夜路，远道而来的旅客。”

谢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