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当然看得出来这是拍马屁,但拍马屁也是有窍门的。起码谢苗这个功夫就很到家,活也是真干得漂亮。
治理至冬堡不是一件简单事,光是执行官内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上头长官走了,下面的人心思就活络起来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窜出来。谢苗半点没提那些被他摁下去的钉子,稳稳的守住后方,放任达达利亚以至冬堡为中心向四周肆无忌惮屠戮魔物,以此威慑城中不安好心的势力。
几位执行官回来后小报告听了一篓,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今天不是对谢苗发难的,没必要。这小子是被女皇认证国的忠诚可用,也是在场几个执行官看着长大的,敢留他带着达达利亚守着国家大本营已经很能证明上面的信重程度。
事实上,今天要挨批斗的是达达利亚。
“啊?我吗?怎么还有我的事。”达达利亚不理解,“以前听完谢缪尔汇报工作,我就可以回去了啊。”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当初让九席割爱把他让给你做副官的时候,是想让他多带带你,盼着你早点成长起来。四席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够很从容的处理壁炉之家相关工作,在枫丹运营情报网。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十六岁小孩,只知道在外面打架!公文上的弯弯绕绕看得懂吗?御下的纵横之术学会了吗?根据月度、季度、年度财政报告对未来月度、季度、年度的统筹规划做权衡有把握了吗?再说了,这次去挪德卡莱处理事情没带你,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你自己的情报势力呢?你的线人耳目呢?一点不培养?”
达达利亚被老爷子训得找不着北,听手杖杵地砰砰响——幸好市政大楼这边做工用料足,不然该让老爷子把地杵个窟窿了。
“达达利亚。”
公鸡语气阴森:“你又在走神了,对吗?”
至冬小伙立正了:“没啊,我在听呢老爷子,您继续、继续……”
“那把我刚刚讲的复述一遍。背不下来说大概意思也可以。”
“……”
气氛死寂。
富人肩膀可疑的一抖一抖,阿蕾奇诺叹气,谢苗无语凝噎、仰头凝视天花板。
达达利亚很委屈:“可是我有谢缪尔嘛,这些事情交给他做比我自己做漂亮多了。谢缪尔很衷心、很能干、值得信任,我和他分工合作不好吗?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啊……”
他不懂啊,他习惯了信赖身边人,而谢苗也从未辜负他每一次期待与信重,这种依赖愈发深刻。
老爷子的态度骤然软化不少:“我不是在责怪你,也不是不信任谢苗……谢苗,你上前来。”
公鸡看着他们两个,蓦的叹气:“但你们不会一直在一起,再好的伙伴,长大了总会是要分开各奔东西的。”
达达利亚执拗道:“那也没关系啊,谢缪尔家都选在至冬堡了,他还能拖家带口的跑到哪里去?”
谢苗若有所思,悄悄打量这个可恶的抠门小老头。
小老头不置可否,显然是对年轻人的一意孤行和天真想法看不上眼:“谢苗,你觉得呢?”
“……属下愚钝。”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看来该由我做这个恶人了。”潘塔罗涅老爷施施然起身,也可能是茶喝多了想上厕所,“谢缪尔,帮我去挪德卡莱处理些事吧。”
达达利亚瞬间警觉,把人往身后一藏护得严严实实:“你要干什么?”
上一次出差璃月差点把他们两个玩出心理阴影来,尤其是谢缪尔,还被一个璃月男人拐走了!
“我只是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银行从业者,我能对他做什么?倒是你末席,我可是提醒你,挪德卡莱很快就要有大变动,你迟早也要去。提前让谢缪尔给你占个位置把把风,不好吗?”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可耻的心动了:“还有吗?”
“这还不够的话……挪德卡莱的秘密不少,强敌也多,我想……你们会喜欢那边的。”眼尖橘子头意动,潘塔罗涅轻笑起来,小孩真是好骗又好哄啊。
阿蕾奇诺靠谱一些:“挪德卡莱地区有新发现,原本你该和我们一起去。但这位市长先生说要考教你能否独当一面,所以将你留下。很遗憾,你还是没能选择独立起来。让谢苗提前去挪德卡莱也是为了你做的打算;没有哪一个执行官是彻彻底底的莽夫,你得学会用自己的脑子思考。”
总而言之就是,开卷考试变成了闭卷考试,孩子,老实备考吧。
达达利亚呆若木鸡。
把十一席和他那个副官打发走后,三个大人留下来继续开小会。
阿蕾奇诺神情严肃:“公鸡,你非要那个孩子去挪德卡莱是为什么?他只是一个副官,按道理再受信任也不该参与进来。”
那是古月遗骸,事关女皇大业和足矣颠覆天理力量的争夺,没人会心宽到交给一个职阶只是副官的年轻人。
公鸡并不急于回答。倒是潘塔罗涅睁开眼:“原来你不知道么,四席。”
“说人话。”
“挪德卡莱是妖精的国度。虽然自从上任白沙皇离去、妖精们奔赴自立的挪德卡莱后,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不代表他们不存在、不能干涉至冬、不能影响挪德卡莱的收复。”
妖精?
阿蕾奇诺仔细思索,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公鸡。
这位个子小小的老爷子,有着精灵般的长耳。阿蕾奇诺最初也以为普契涅拉只是少见的精灵一员。
潘塔罗涅幸灾乐祸:“我们的这位市长先生还有另一重尊贵身份呢。”
“雪国的妖精大公,真正的两朝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