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今年的年底任务依旧是写山一样高的报告、年终财务总结汇报、去至冬宫开会。
既然是全体执行官开会,队长肯定是会从北境回来的,作为随军军医的瓦西里自然不会落下。
作为家里真正的大哥,瓦西里人在外边心可一直挂念着两个弟弟,尤其得知谢苗谈恋爱后他更是激动,很早就想去见见弟妹。
是的,瓦西里一直认为那个叫封阳的璃月小子是传统家庭关系中的弟妹,毕竟谢缪尔在信中总说他爱哭让自己别吓到他什么的……
于是当抽空休息的谢苗和封阳在家做饭迎接哥哥的时候,从军队离开的瓦西里已经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理理衣襟调整了一下站姿和面部表情,然后按响了门铃。
“是大哥回来了吧?”出人意料的是封阳居然最先察觉到,这小子屁颠屁颠跑过去开门,迎面就是大哥无比灿烂好似璀璨烈阳般的笑容。
“上午好啊,小太阳。”瓦西里努力绽放平生最温和柔软的笑容,这要是让他在军中照料过的伤患看到了,哭爹喊娘的拖着病体也要爬得远远的。
但封阳不知道啊,他的脸唰的一下红个彻底,意识到这是谢苗说过的大哥,刚想努力平复心态,结果大哥身后突然探出一颗棕色的脑袋来。
“哟。谢苗这外号没叫错。”棕色脑袋的男人很是流氓的吹了声口哨,“来,叫哥。”
封阳呆呆愣愣不明所以但照做:“哥?”
“哎,乖——瓦西里别堵在门口了,外面怪冷的。”他进门后把手里拎着的一只小羊皮箱递给封阳,“见面礼,不会用的话让谢苗教你,他枪法是最准的。”
封阳一愣,捧着羊皮箱傻乎乎反问:“谢谢哥,所以这是枪吗?”
瓦西里正在把其他礼物放在客厅、换拖鞋,头也不抬的说:“是枪,帕维尔这小子琢磨着你来至冬缺点防身武器,脑门一热就决定送这个了。”
原来棕色头发的是二哥帕维尔,那个在苍星军服役的、不满三十岁就成为士官的帕维尔……封阳的眼睛亮晶晶,觉得好厉害。
帕维尔没什么表情:“谢苗呢?他今天应该在家吧?”
厨房里传来某人熟悉的平淡声线:“在厨房炖肉,来端菜。”
封阳拔腿就跑过去了:“来啦来啦~”
帕维尔:“你看见了吗?”
瓦西里:“什么?”
帕维尔:“摇晃的小狗尾巴。”
瓦西里:“……你积点口德吧,那是你弟妹。”
帕维尔:“都是男人分什么弟妹,怪无聊的。”
他也跟去厨房看菜品,留下瓦西里若有所思。
雪奈茨维奇的餐桌上基本就是各种肉类、汤品、薄饼、面包,当然也有谢苗根据至冬口味做出来的改良版璃月菜和稻米。
帕维尔这么多年和谢苗聚少离多见得少,沟通基本是书信往来互相寄东西,吃肉吃得很满足,还夸了一句:“手艺学得挺不错,和我昨天在内城一家餐厅吃的味道很像。”
谢苗:“是达尼洛夫餐厅吗?”
“好像是叫这个?”
“正常,我买的他家预制菜。”料理包拆开往锅里一倒热热就行。
瓦西里差点一口汤喷出来,要不是身体素质够硬已经呛死过去了。不过想想也对,谢苗下班回家做多自己做两三个菜,哪有功夫弄这一桌至冬本帮菜?
帕维尔也是个神人,闻言点点头:“证明我还没有被食堂毒到味觉失灵——果然是他们做猪食。应该让食堂向餐厅进货的。”
“苍星军伙食这么多年也没改?”
“嗯,清汤寡水吃三顿什么想法都没了。”
封阳小口喝汤观察这仨人的相处模式,这个二哥帕维尔好像很活跃啊……
帕维尔这岂止是活跃,嘴巴除了吃就是用来讲话:“苍星军伙食说实话不算差,有肉有菜有蛋有奶,指标甩先遣军两条街,但是厨子的手艺真烂啊,当年封闭训练教官上强度我没叫苦,晚上吃饭吃得人想回家。吃了几年当上官了,能对外传消息了,头一件事就是让瓦西里帮我买各种酱。不蘸酱真吃不了一点——然后没几天消息就走漏了,一帮畜生冲进宿舍抢酱料,我最爱的酸奶油就这样丢了。”
瓦西里笑着接话:“所以第二年你升职后又把他们家人送来的果酱抢了?”
帕维尔振振有词:“那是上供!”
封阳直乐,感觉至冬的军人也没有那样严肃。
帕维尔卷着薄饼大咬一口,嚼嚼嚼:“不过之后好一点,外派执行任务就不用吃死难吃的食堂了。”
瓦西里一愣:“苍星军出动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的,苍星军是直属于女皇陛下的一支队伍,全部都是层层选拔严酷训练、经手战争洗礼的精兵悍将,作风向来神秘,加上有保密协议,很多时候帕维尔要做的事没法告诉他们。今天能说出来就证明了一点:那必定是震撼至冬的大动作,无法隐瞒。
餐桌一时间有些寂静。
谢苗倒是很看得开:“他说的也有道理。恐怕如果没有这种准备,帕维尔也出不来。”
“说得真的很像我从监狱出来放风。”
“区别不是很大。”
帕维尔想瞪他,考虑到封阳在场到底还是忍住了:“所以,趁我和瓦西里还活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从壁炉之家离开的孩子几乎都能看淡自己的生死,少部分极其执拗。帕维尔属于绝对心宽的那一类:“再过一阵子我就得忙起来,抽不出身。几年不见也是正常的。瓦西里那边更不用说,队长大人也是要……到处出差的。”
这一下次就戳中了瓦西里的隐秘心事:“我的意思也是这个,你们两个感情目前来看还是稳定的,不知道有没有结婚的意向,有的话……我们希望可以尽快参与进来。”
封阳挠挠头:“我这边随时都可以的,从定下到准备需要半年走工期和流程。看谢苗的安排吧,他来定。”
被三双眼睛盯着的谢苗实在是吃不下去,也不知道是在问谁:“确定都想好了?”
虽然有逼婚的嫌疑,但感情这种事水到渠成,结婚是一个永远绕不开的话题,瓦西里和帕维尔是作为家人担心意外比明天更先一步到来。封阳则是尊重他的人生规划。
那一瞬间谢苗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松口了:“最晚明年冬天前,情况顺利的话会提前。”
此言一出瓦西里和封阳简直喜出望外,只有帕维尔皱眉道:“那种大型任务你还要参与一次?”
“和那个关系不大,主要是等局势新变化。上头的人为了利益拉帮结派,不想被当着开胃小菜就只能跟着他们一起抢肉吃……我起码要等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带着人抽身。”
封阳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温声询问:“是家里和北国银行合作的缘故吗?”他猜得到谢苗和富人牵线合作里有自己在的因素。
谢苗摇摇头:“不,你和北国银行的合作没问题,有队长和博士势力的加入,富人老爷没法只手遮天。”那是研究针对深渊污染特效药的合作,谁敢使绊子,队长就敢砍谁。
瓦西里显然是知情人士,点点头:“这确实没问题,小太阳放心好了。”
“为什么要叫小太阳?”
帕维尔冲着谢苗一努嘴:“他在信里这么说的,翻译过来就是这个称呼啊。”
“他怕羞,叫本名就好了。”谢苗笑了笑,安慰家人,“吃饭吧,晚上要给你们房间里添些东西,明天更忙。我要去至冬宫开会,小阳要去主持商队那边的事。”
帕维尔扶额:“想起来了,每年年底一堆事。报告拖了好几天。”
瓦西里苦笑:“军区医院那边也要开座谈会,邀请我去参加。”
几人对视一眼,这个家怎么这么忙啊!
今年的至冬宫缺少散兵和女士的身影。
达达利亚跟在公鸡身边沉默的看小老头和其他同僚交谈,商量明年至冬政策的调整方向。谢苗和诸多同级同僚守在一旁等候差遣,或者是表彰。
博士已经从须弥回来了,神之心只剩枫丹和纳塔两国的还没有着落,不过公鸡和潘塔罗涅显然认为这两颗神之心也迟早收入囊中,已经明确表态之后会把目光放在本国的领土。
谢苗在心里默默计算每个执行官的势力洗牌,散兵已经确认叛逃无疑,那么第六席名下的遗产应该由谁继承呢?
达达利亚给了他答案:“散兵已经被草神扣下回不来了,他的兵被分给了队长,一小部分分到了博士手里。”
谢苗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没有能活的吗?”
“说什么胡话呢?队长可不会让士兵白白送死。不过对抗的是深渊和魔物,那谁也说不定意外和明天哪一个更先到来。”
“北境还是不太安稳么,深渊的侵蚀到了什么地步?最近催制药进度催得太急,海港冰封外界的药材运不进来。”谢苗和他在旁边咬耳朵小声交流,“要是北境定不下来,队长大人转战纳塔,就该由我们顶上了。”
达达利亚左右环顾,确认没人在意这个角落才开口嘀咕:“北境那边主要是跟蒙德的西风骑士团远征军有摩擦,深渊被暂时逼退,受到影响的土地和人都被紧急封锁了……现在就等那一批特效药,药出了我们就能歇口气,出不了的话真得顶上去了。”
“之前公鸡不是允诺你休假吗?他们没把握?”
“深渊的事谁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我倒是不怕魔物,战斗只会让我热血沸腾。但是污染是不可控的,天底下能驱使深渊力量的强者——我也只见过那么一两个。”达达利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复杂,“比如我的师傅丝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