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簌簌的燃烧着,直至再无可以燃烧的东西,烈火曾灼烧她的躯体、灵魂与哀思,剩下油与灰。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等天将明的时候,窗台上只剩一小撮灰烬了。
熬了一晚的谢苗推开窗,鱼肚白的天空有些晃眼,和雪一样。早晨的寒风吹来扑在脸上叫人清醒,谢苗打了个哈欠,直到小鱼突然开口:[风向变了。]
一缕青色的、春意盎然的风带着曾在富人老爷书房闻到过的花香,卷起那一小撮灰,簌簌簌重塑出一只风中火蛾,一路欢唱不知名的曲调,蹦蹦跳跳朝着东方去了。
谢苗目瞪口呆。
“我是不是一晚没睡精神出现幻觉了?”谢苗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听到风在唱歌?”
小鱼语气飘忽:[谁知道呢,可能是哪个酒鬼喝醉迷了路,跑来至冬撒欢了吧。]
“啊?”
超出谢苗理解范围的事情太多了,小鱼不可能现在就样样说清楚,最后的解释也只是:[洛厄法特小姐故乡的风来接她回家了。]
谢苗尝试理解:“蒙德?”
那个被女士暴力抢走神之心的国度的风吗?
神明如此钟爱早已背叛自己的子民吗?
小鱼摇摇尾巴:[那就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等你再长大一些才能知道更多啊。]
谢苗:“……”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谢苗白天忙工作夜里卷质量,再没有跑去外城当采花大盗了。害得狗等他等了好几个夜晚,锁骨上的红痕消得干干净净也没见再补新的,气得他在心底嗷嗷叫。
两周的时间还是太久了,当封阳一行人终于摸清了至冬城运作的章程和各个分区,晓得愚人众在城里是个什么地位后,不自觉屏气。
“要进主城是吧?名册和城防的两周核销检查表拿来。”守卫卡在关口拦人,确认手续程序一点没少、身世清白又干净才放行,“在主城规矩做事做人,就不会有问题缠上来。自作聪明的活不到海港化冰。”
“感谢提醒,我们只是做生意的人,不会惹乱子的。”封阳如此保证。
守卫的脸藏在半张银面具后,闻言倒也不说话,继续坚守岗位,等待下一批人员审核。
姜叔对这种制度先是赞叹然后摇头:“到底是非商业强国,须知商人最重流通和便捷,这样的层层核查固然安全,但是对自由贸易发展还是不利的啊。”
“至冬金融是北国银行一手操盘,市场有固定份额的。”封阳看得很开,依至冬的国情,稀烂的财政能让北国银行盘活已经是顶了天了,自然做不到璃月那样的千帆云集万商朝来。
进城后和在外城差不多,先找歇脚的地方、然后再去盘铺子。因为外城有地方,这次没那么着急,可以慢慢看等机会。
不过有谢苗在,合适地段的店面早预留好了。
谢苗早就收到封家进主城的消息,只等下班溜达过去。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秘密去往稻妻查探散兵和雷神神之心下落的达达利亚裹着斗篷扑腾一下直接推门跳进来。
“谢缪尔!我回来啦!!!”
声如洪钟好似平地惊雷,给正在照镜子的谢苗吓得差点一哆嗦把镜子摔得稀碎。小鱼呲溜一下钻回眉心躲都躲不赢。
“……欢迎回来,长官。一路还顺利吗?”
达达利亚闻言立刻摸鼻子:“害,就那么回事……”
想来算不上一帆风顺但最后全须全尾回来了,就算好事。
副官这点欣慰让达达利亚感受到了,甚是妥帖,年轻的执行官很快恢复劲头:“我要去至冬宫向女皇复命,估计还得跟丑角和老爷子打嘴仗,快下班了吧?能蹭一顿晚饭,去不去?”
他估计谢缪尔会去,反正谢缪尔回家也不开火做饭,能蹭一顿饱的为什么不蹭——这俩一个德行。
但谢苗默默的把屁股放回凳子上。
达达利亚狐疑:“怎么回事,你背着我开小灶吃饱了?”
太不仗义了兄弟!
谢苗想了又想,觉得仆人和富人都知道了没道理直属上司还被蒙在鼓里,于是委婉道:“下班有约了。”
结果达达利亚完全没开窍:“哦哦哦,你哥他们回来了?或者是你那些老朋友来找你玩。那就去吧,早点下班享受生活。我不在的这些天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挥挥手大步离开办公室,朝着至冬宫的方向去了。
谢苗无话可说。
小鱼吐槽:[怎么会有人神经粗成这样?]
谢苗回来至冬后连手套都不戴了,戒指明晃晃摆在明面上,多数人都猜到他有相好,上面几个更是直接索敌目标,只有达达利亚完全不在意——他明明是最早发现谢苗戴戒指的那一批人!
谢苗重新拿起镜子打理发型,幽幽开口:“只有结婚批条子他才能反应过来了。”
某种程度上,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