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给他们这群人分发了盒饭,到手是冰凉的,当了一天苦工就吃这个,众人的肩一同垮了下去。
元星端着盒饭,没胃口,想找到车把盒饭放进车里。瞥见远处空地上点起了一个很大的篝火,也是剧情需要的道具。现在属于休息时间,很多演员围在篝火前聊天,人群中央有个被簇拥的小孩,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抢着抱她。
元星定睛一看,是萨莎。
没想到他们一家人这么快就来了。
夜晚天光黯淡,他站在原地朝四周张望,李导坐在监视器前,眯着眼睛回放观摩白天拍摄的片段,元星想走过去,忽然撞见从一旁走过来的齐昇。
齐昇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盒饭,惊讶的问道:“唉?元星哥,你怎么没去车里啊,贺哥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
“刚才太忙了,没注意看,”元星拿出来,好笑的问道,“除了他的自拍照,还给我发什么了?”
齐昇道:“贺哥怕你回来吃凉的对肠胃不好,让我去外面饭店买了新的,放在车里了。”
元星心中一暖,对他道了谢,往停车的那片空地走。
距离瀑布比较远的地方长了几棵榕树,榕树高大,挡住了剧组的灯光和天上的月光,晚上的凉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显得阴森森的。元星没打算停步,却忽然瞥见前方的树木下的一点红光闪动。
微小的红光一熄一明,在夜色的背景下跳动着,他盯着思索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不是灵异事件,只是有人坐在树下抽烟罢了。
挺没素质。
“别抽了,弄我一身烟味,你嫂子和萨莎不喜欢。”
红色的光移动,落在地上,被碾灭。
听到声音,元星渐渐看清了树木前两个人的轮廓,一时顿在原地。
贺北时和贺东林。
“萨莎连煤油味都喜欢。”贺北时被夺了烟,不服气的说。
“是是是,萨莎连煤油味都喜欢,”贺东林也忍不住呛他一句,“但我猜,你家那个星星可不喜欢。”
贺北时一听,赶紧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我回去就洗澡了。”
而且待会还有戏要拍,在瀑布底下淋一淋,去山涧吹一吹,也该没味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两声,是齐助理发来的,他看了一眼把手机关上。
贺东林就在旁边,瞥见消息,“走吗?你找你的元星,我找我老婆还有我闺女去,该给萨莎泡奶粉了。”
本以为贺北时会比他积极,没想到对方摇了摇头,屁股丝毫没挪,“哥,你去吧,我自己待一会。”
贺东林觉得稀奇,蹲下问道:“怎么了?跟元星吵架了?”
“什么啊,”贺北时皱眉,离他远了点,“你别咒我们。”
“那你来什么劲?又是抽烟,又是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躲着,不是吵架还能因为什么?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家?”
说起这个亏心事,贺北时抬头,埋怨的瞥了一眼大哥。
贺东林也意识到戳到自家弟弟痛处了,嘴角翘老高,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顺便打听打听八卦,“唉,说起来,你们认识多少年了?”
“三年七个月零二十一天,在一起三年两个月零十七天。”
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听到这里,元星心漏跳了一拍。
贺东林也震惊了一下,“记得这么清楚?”
贺北时低头笑了笑,模样竟稍显青涩,“今天是个特殊日子,就特意回忆了一下。”
“什么日子?”
“是我打算……表白的日子。”
贺东林眉头一皱,看傻子一样看他,“表白?”
贺北时点头,拉住大哥的手,吞咽了口水,“哥,今天不一样,我是想求婚、给他戴戒指的那种表白,有点紧张,所以才一直躲在这里的。”
贺东林低头瞥了眼,“看出来了。”
不光手冰凉,腿还一直在抖,好好的草地在他脚下都给磨秃了。
“为什么忽然表白?”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按照贺东林对自家弟弟的认识,别说表白了,就是一个小小的生日,也得过得豪华隆重,可现在身在剧组,他除了能拿出一枚戒指,还能给元星什么呢?
太着急了,等回到望海声势浩大的在贺家办一场又何尝不可。
贺北时张了张口,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齐昇跑过来喊他,“贺哥,准备开拍了。”
他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低声问齐昇,“星星还在吃饭呢?”
齐昇点头,“是啊,这才过去几分钟,肯定没吃完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没两秒,贺北时的眼皮又开始乱跳。
已经入了秋,久山市动不动刮起大风,头顶墨色的叶子翻飞,他仰头看了一眼,隔着重重树影看到了头顶的月光,今夜是个圆月,好天气,应当一切顺利。
然而下一秒,忽然一片乌云被风吹过来,遮住了明月皎皎。
贺北时心一沉,对齐昇说,“那别催他了,对了,你去问问,星星要是工作结束了,就先送他回酒店休息。”
“唉,好,”齐助理应声。
脚步声逐渐远去。
一棵榕树的后面,元星走了出来。终日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在乌云退去后的月光照耀下,闪烁着湿润的光芒。
手机屏幕明亮,搜索平台显示着贺北时与前任男友初遇时间。
三年七个月零二十一天。
记得可真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