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星管得了他的手,却不能戳瞎他的眼睛。
忍受了两秒身上肆无忌惮的视线,再忍,就有些忍无可忍。
他把毛毯扔到贺北时头上,冷声叮嘱,“转过去!”
贺北时有苦难言,抓着毯子背过身。
后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好一会,元星声音平静的喊他,“好了。”
他转头,流连了好几眼元星换好衣服的模样,笑着说,“星星,我换衣服你不用背过去,我很大方,让你看。”
密闭的车内属实狭小,暖气升腾。
他毫不遮挡地开始脱裤子,元星只看了一眼,耳根开始泛红,立刻转身挪到前面一个座位,小幅度往脸颊上扇风。
心中默念:是空调温度太高了。
其实不是没看过,从青岩村搬走以后,两个人就住在一个房间,贺北时又是招摇的性格,有时巴不得脱光了衣服在他面前晃悠。
但元星心里始终有一个底线。
既然约定好三个月,不满三月,一切旖旎风月都得靠边。
听见他换好衣服,元星转头,回归了冷淡的神情,道:“走吧。”
贺北时神情一顿,变得扭捏了起来。
让他去找李成滨,这跟低头认错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明明是两个人吵架,凭什么要他主动,那老头怎么不来找他谈和啊?
二少爷非常非常不服气,一脸倔样。
元星没办法,只好拿出手机给崔导发消息,问问那边怎么样。
崔导回复:还没消气呢,你那边怎么样啊?
看来,双方都不肯让步。
想要劝服犟驴,等于对驴弹琴,于是这件事情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元星算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受害者,外面无数个等待消息的工作人员也是受害者。
他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再休息十分钟,然后回去开拍?”
十……分钟?
贺北时一脸震惊的看过去,他严重怀疑元星把在他当下属对待。
“星星,我……”
他抓住元星的手臂摇摇晃晃,耍赖卖乖,“我这样回去很没面子啊。”
说着把哭得通红的眼睛送到了他眼前,“你看,我现在怎么上镜?”
离得那么近的一张脸几乎贴在了眼皮子底下,元星往后撤了撤身,才能看清。
刚才在外面哭了很久,回到车里还抱着他哭了一会,眼皮都哭肿了。
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多泪水。
看着面前人惨兮兮的模样,元星心头一软,放轻声音,“你先松手。”
贺北时不乐意,把他的胳膊往怀里一捞,死死搂住。
元星:“……”
只能使劲往前躬身,打开车上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瓶冰水,用毛巾在瓶子外面缠绕好打结,递给他,“敷一会儿。”
贺北时靠着他的肩膀,闻声抬头。
原来是要敷眼睛,果然元星是关心他的。
他往后瞅了瞅身后位置,见大小正合适,身子干脆地一仰,躺在了元星的腿上。
并且十分精明的环住元星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而后眯起眼睛偷偷往上看。
这个角度,元星也是那么亮眼。
真好,只有他能看到。
一系列动作之快,压根不给人推拒的时间。
元星本想放他手里让他自己敷,现在人都躺好了,还能说什么呢?
说:“闭眼!”
贺北时把眼睛闭上了,嘴角的笑没控制住,往上飞了飞。
元星把瓶子放在他的眼上轻轻滚动着,冰了五分钟左右,挪开瓶子看效果,眼周红肿淡下来了不少。
“再多冰一会,”贺北时没睁眼,侧了侧身子,故意往他身上贴。
元星羞赧了一秒,伸手去推,对方早有预料,两只手抱的比谁都紧,喊救命一般地喊道:“不能推!你一推我就掉下去了!”
元星只好撒开手,气愤不过,拆掉瓶子上的毛巾,塞他脖子里冰了一下。
贺北时被激得“啊”了一声,终于睁开眼睛,红通通的,像一只委屈极了的兔子。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喊着元星的名字,那一声声的,可别提多缠人了。
元星败下阵来,把手搓热,放在他被冰到的脖子上暖了一会。
贺北时黏紧了他,呼吸离得很近,隔着一层衣服,却还是烫到了人。
元星僵硬好一阵没有任何动作。
举着两个水瓶,直到冰冷的瓶子外身和暖气相融,滴下了一滴水,他才回过神来,重新缠上毛巾按在了贺北时的眼睛上。
有时候真的分不清,遇见贺北时到底是积了八辈子德还是倒了八辈子霉。
罢了,言出祸随。
积德寓意好一些,选前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