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小区稍微偏僻,网约车都不愿意往这边跑,祁盛风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下楼之前约了车,没想到一个单子黄了,一个单子错了,三个人蹲在保安室外愁眉苦脸,连连叹息。
也巧,没一会刚才出去的保安把几个狗仔押回来。
偷拍属于违法行为,尤其是陈清淮身份敏感,所拍的照片涉及到大规模传播,敲诈勒索,人身攻击等等。
那几个狗仔瘦骨零丁的,被高大的保安架着胳膊,画面来格外滑稽。
其中一个男人不服气,经过他们三个的时候,眼珠子死死地瞪着。
祁盛风吓得朝元星后面躲,嘴里说着“我好怕怕”,但脸上笑嘻嘻的。狗仔显然情绪被激怒了,元星赶紧把这小孩给拉走了。
手机上显示了将近十分钟“正在叫车中”,屏幕上的雷达一直在转圈,总这么等下去也不行,三个人决定去碰碰运气拦辆出租车。
小区周围的绿化很好,附近看不到别的楼盘,外面的马路宽阔,但中间没有斑马线,行人想要穿过去得往前走三百米过天桥。
吹着晚风,和好友走在路上倒也惬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此刻他们三人都饿着肚子,需要先找一家饭店。
“盛风,你平常都是怎么去上班?”元星问他。
这里离地铁站那么远,打车也麻烦,总不能是步行?他刚才查了下距离,这个小区到望海剧院有五公里,每天走路上班不太现实。
祁盛风笑道:“其实我不能完全算没车。”
他打迷语一样的说,看着两位前辈疑惑的表情,揭露谜底,“我有辆自行车,上班下班骑自行车,低碳环保,锻炼身体,重要的是,不会被堵在路上。”
“那还挺好,”元星认可的点头。
望海市各方面都不错,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交通。不止早晚高峰,只要是人类正常活动的时间点,在市区里不管走哪一段路,红绿灯前都得等个一两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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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成小偷的沈砚拔腿就跑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了一棵树后面观察着元星。
他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元星现在不该跟贺北时在久山拍戏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望海市?还跟一个男人进了单元楼?
孤男寡男,谁知道会干什么。
作为这段爱情的见证者、守护者,沈砚绝对不能袖手旁观,他立马给贺北时打电话,然而贺北时一直在拍戏,手机被李导给没收了,所以铃声就算响破天也没人接通。
沈砚这叫一个急躁,十多分钟的功夫,嘴上直接冒出了个火泡。
他不知道两个人上了几楼,便蹲在单元楼门口,盯着一只蚂蚁从灌木丛的树叶上爬到他的膝盖上时,元星和那个男人出来了。
除此以外,旁边还有一个人。
三个人?
沈砚正疑惑着,看清第三个人口罩之上帽子之下的一双眼睛,瞬间冷汗直冒。
作为小有名气的演员,沈砚几乎不怎么打开微博,因为每次一打开首页就会推送骂他的词条,哪还有好心情,所以他不知道陈清淮的热搜在公屏上挂了一天了。
见故人,念旧情。
很多回忆浮现在沈砚的脑海里,仔细一回想,全是贺北时干的缺德事。
还连累他不能上前打招呼。
沈砚默默的蹲守在后方,发现一开始在小区门口见到的男人其实是个小屁孩,都不知道满二十了没,亏他还捏了把汗。
他离得远,看不懂三个人到底在比划什么,只能感觉到每个人都挺开心。
等了一会,他看到保安揪着几个抗相机的狗仔进了保安室,沈砚摸摸下巴,给贺北时报备过去了,这种事情真得贺二少爷处理才对劲。
元星他们准备过天桥,一辆车子在路边按着喇叭,他转头看过去,路灯下的车前窗玻璃泛着一圈光晕,偏了个头才能看到驾驶位坐着的人。
沈砚摇开窗户朝他们喊,“上车吧,去哪我送你们。”
祁盛风最先惊喜的说,“是那个小明星?”
沈砚笑着招手,把人当成粉丝打招呼,“你好啊!嗨,你们也好!”
“沈砚,”陈清淮看着他,喊道。
沈砚低头笑了笑,非常感慨,“清淮,好久不见了。”
“清淮哥,你们认识啊?”祁盛风问道。
“认识,”陈清淮露出浅淡的笑意,看了看元星,“我们都认识。”
“啊?元星哥也——”
话说一半,车子忽然滴滴两声,沈砚无奈一笑,“不好意思,按错了,你们快上车吧,这条路上不让停车。”
祁盛风笑着说,“我们正愁叫不到车呢,既然你是清淮哥的朋友,就麻烦你了,我们要先找个药房买药。”
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陈清淮也坐进了后座.
元星迟疑又尴尬的跟了上去。
半小时前他把人当贼,没想到这人是个正经演员,还跟陈清淮认识,他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装作没发生一样打招呼,一言不发,坐在后边把自己当成空气。
祁盛风倒是能聊得来,上车后嘴没停。
沈砚问他,“去药房干什么,谁受伤了?”
他全部相告,声情并茂,一点细节都不遗漏。
沈砚又问,“看你这气质,也是个演员?”
祁盛风一兴奋,把自己老底抖落出来,哪年在哪座山上学的武术,进部队待了两年,又因为谁的推荐来的望海剧院。
前面两位聊得热火朝天。
在这种热闹的场景下,一言不发的那个人心中的孤寂会被无限放大,就像一块海绵,缓慢地浸入海水,身体变得沉重,心情同样如此。
陈清淮望着窗外流过的行人、灯光、汽车、高楼……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融入平凡普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