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相当于他又撒了一个谎,雪球又滚了一圈。
元星的目光在大厅内四处看着,最后落在西墙边的一幅油画上。
那画的是望海东郊的一片树林,秋天,树叶变黄,满地落叶,树林的尽头是一面蓝色的墙壁,和天空相接,由于现实中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蓝色的墙壁也不多见,所以很好辨认。
“喜欢吗?”
贺北时的声音从侧方凑近。
元星偏头,道:“还挺漂亮的。”
他大学时修过一些艺术类的课程,也学过一些鉴赏影视、鉴赏画作,一眼能看出来这画是业余选手的随意涂鸦。
业余选手贺北时浑然不知自己被犀利的评价了一番,他捏了捏冷酷评委的手心,压低声音道:“喜欢的话我把我爸妈赶出去,以后咱俩住进来。”
两人的思想没在同一条线上。
此时,贺二少爷脑子里想的是:大房子有大房子的好,小房子也有小房子的妙,不过只有和元星住在一起的房子才能睡得香。
这种话不能乱说。
元星回头,“我不想住这里,你别乱赶人。”
要是不讲清楚,二少爷会以为他默许,真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
饭桌上,混血一家三口挨在一起,竟有种莫名其妙的和谐感。
首先是整齐划一的发色,再就是红黄绿信号灯一般的穿搭,三人能凑出个七彩调色盘了。
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贺大少爷左脸印着的鞋印子,委屈巴巴拉扯埃琳娜的模样,跟贺北时简直如出一辙。
兄弟两个人年岁相差不大,一个三十,一个二十八。
从进来手里被塞进一个孩子,到现在聚齐到饭桌上,元星大概摸透了这位传说中大少爷的性格,争夺家业是小概率的事件,争着挨打倒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刚结束一场战争,贺董事长眼底还弥漫着硝烟,坐在主位上睥睨一番,将目光转向二儿子,“下周剧组重新开机,你给我老老实实把那部戏拍完。”
难得的,贺北时这次没反驳,十分乖巧的保证,“放心吧,爸,您说过做事要有始有终,我一直谨记在心里,不会让您失望的。”
态度反常,却无法让人挑出刺,连贺东林都稀奇的朝他看了一眼。
殊不知此招乃是祸水东引。
他最近没做出格的事,相反,老大在国外几年不回家,一回家就抱了个大孙女回来,没把二老气进医院都是二老心理素质强。
果不其然,贺正谦只简单交代了几句到剧组别惹事,而后再次看向大儿子,“你看看你弟弟,比你小还比你懂事,你呢,未婚先生子,这叫旁人以后怎么看我们家,我贺正谦一辈子是个要脸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老大挨骂,贺北时坦然自若的给星星夹菜。
气氛那么焦灼,元星不怎么有胃口,扒了两口饭,抬头看向埃琳娜。
这人可真镇定啊,表情一点没变,孩子交给一旁的育儿嫂,自顾自的埋头吃饭,吃得挺香。
豪门家事多,不过贺家家里的一切好似都是男主人操持,什么补办婚礼,孩子的满月宴,百日抓周礼,这些话都是从贺正谦嘴里说出来的。
谭清不怎么管这些事,让育儿嫂把孩子抱过去,边吃饭边逗孩子。
谭清是最先吃完离场的,下午有学生的课。
走之前分别往元星跟埃琳娜怀里塞了个鼓囊囊的红包,步履匆匆的离开。
打开红包看金额之前,元星先低头一看手机。
一点四十八分。
他们剧院两点上班打卡!!!
元星顾不得吃没吃饱,和贺北时一起仓促告别离开,车子开往别墅外,进入了上班上学的高峰路口。
他无力的倚在靠背上,心道完了。
这个月的全勤已经没了,年底的模范劳动者奖金指定也没了。
有一段路堵得不行,贺北时车开得也有些烦躁,偏头看向一旁丧气的脑袋,心情忽然又变得极好。
他笑了笑,“星星,你看看那红包里装了什么?”
提到这个,元星眼前一亮,从口袋里把沉重的红包拿出来。
里面装着个镶金的玉佩,金色在白玉上雕的是朵海棠花,造型简洁大气,不显俗。
玉温润,经手一摸便能知道是好东西。
“祖传的吗?”
他掂量着手里的东西问道。
那倒不是。
这是谭清一年多前买下来的,她从贺北时这里知道元星喜欢海棠花,所以拍卖会上特意选的这个。
本来今年过年的时候就该送出去的,到现在才交到他手里。
听到不是,元星露出一丢丢失望的神情。
“不过,”贺北时拍了拍车身。
“它比我这辆车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