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心有芥蒂便是如此,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拔出。
那颗种子与爱意一同滋长,他爱贺北时,所以疑虑难消。
出来得急,大明星脸上没有任何遮挡,走到剧院楼下的时候,保安忍不住为之侧目。
元星接过他手里的另一把伞,“我到了,你回去吧。”
“等下班了我来这接你,”贺北时说。
这时有同事冒雨跑进来,对方显然认出了贺北时,非常兴奋的打了声招呼。
元星尴尬的回应,等人走后,耳垂处泛起了热意,低声道:“你下午来的时候戴个帽子口罩。”
“好,”贺北时愉悦的答应。
其实别说把脸遮住了,就算他穿个玩偶服过来,别人也能猜到里面是贺大明星。
不是他有多瞩目,而是元星的形象已经立在那里了——冷漠不近人情的元组长,能让他露出笑脸的人少之又少,贺北时数第一,别人不敢认第二。
元星站在廊下,看着贺北时撑着雨伞一点点走远,直到消失在拐角。
他转身往回走,打卡的时候,发现自己迟到了一分钟。
“让让,让让——”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冲进来,往机器上刷卡,听到机械音迟到的字眼,烦闷的抱怨了一声。
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他甩了甩淋湿的头发,抬头看到是元星,惊讶的“啊”了一声,“元哥,你不是请假了吗?”
这人正是元组长的组员,李与。
两人并排往楼上走,元星关切的问了一句,“衣服湿成这样,还能工作吗?”
“能!”
李与几乎要立正敬个礼,“我待会去楼下装造组借个吹风机,夏天的衣服很容易吹干。”
虽然还是八月份,但那么一场大雨飘过,气温降低了不少,这个时节又还不至于开暖风。怕他穿着湿衣服久了感冒,元星道:“那你现在就去。”
元组长吝啬的连个“吧”都不愿意说,也不怪乎其他人觉得他冷漠。
李与跟他相处久了,倒也能咂摸出那纹丝不变的表情里一丝关心的味道,笑着跑进二楼办公区。
有人见他这样,调侃道:“落汤鸡,迟到了还笑得出来?”
笑容顿时消失。
元星把今天的假条收回,勤勤恳恳的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工作。
-
周一,雨停了。
空气里潮湿一片,迎风走的时候脸上会沾上水雾。
中午休息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元星也不知道贺家有多远,时间来不来得及。
驾驶位上的贺二少爷却莫名很得意,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过来摸元星,柔软的触感还没碰到,先挨到了巴掌。
元星的声音很冰冷,斥责他,“好好开车!”
贺北时委屈的收回手,心道我一大明星,怎么成专职司机了。
不过副驾坐着的是老婆,倒也心甘情愿了。
车子驶入一排别墅区,元星的目光全被一幢幢恢宏的建筑吸引。
大学的时候,他们参加过一个设计比赛,社团组织,不是专业级别的,主题是建筑设计。
他画的设计图就是一款别墅,大二,十九岁,贫瘠的想象力支撑不起创作,他在望海市几个著名的别墅区都逛了,因为不是业主进不去,只能背着书包拿着速写本在外面装作闲逛。
这里距离市区远,坐公交得两个小时,一来一回时间都浪费掉了,所以他在线路图上第一个划掉的就是这片区域。
没想到贺北时家在这。
他撑着胳膊搭在车窗上,眼睛轻轻的眨动,似是在想事情,又好似浑然出神,放空了大脑。
最终,元星只是叹息一声,扶着安全带坐稳。
车子直接开进了大门,一路往里走,像是进入了一所很大的庄园。
里面的道路被认作是外面的大马路也不为过,有树木,有开花的灌木丛,远处还有绿色的草坪,过了一栋小楼房车子才靠边停下。
两人下了车,距离主楼大厅还有段距离,依稀能听到嘈杂的吵闹声。嗓门最大的是贺董事长的声音,不是都气晕住院了吗,肺活量还那么有气势?
元星疑惑,贺北时讪讪一笑。
眼神交流还没问出结果,忽听一阵河狮东吼:
“贺东林!你不把你那头金毛染回来,就别进我家的门。”
下一秒,一个红衣黄毛的男人跑出来。
抬头,半空中飞出一只蓝色的拖鞋,平视,男人怀里抱了个东西。
速度太快,以至于元星都没看清,那红影在眼前经过,手中一重。
低头,看到黄色包裹里的一双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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