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温度还停留着,贺北时捻了捻指尖,目光落在老旧的丰田车上,低笑一声。
何止是住院后的八个月,这车得一年多没开过了,不坏才怪呢。
车库上方的灯总是一闪一闪的,在裸漏水泥的天花板上歪斜着。
生命很顽强,闪了三年也没见它短路罢工。
贺北时抬头望过去,白炽灯太刺目,照得眼睛都要流泪了。
出了地铁站,元星在便利店买了早饭,往剧院走。
他走侧门的员工通道,保安换了一茬,不认识他。
“你没有工作证,得打电话叫人来接你。”
他低头,划拉着界面,很多聊天记录都停留在两个月前的端午祝福。
微微叹了口气,准备给之前带的一个实习生李与打电话,这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转头,看到是一个不怎么相识的女生。
“元老师!真的是你!前几天就听李哥说你要回来,好巧,竟然在大门口碰到你了。”
女生年龄不大,背着双肩包,还这么有精气神,估摸着都没毕业。
这姑娘平日里活泛,保安认识她,道:“沈茜,你要是认识的话我可把人放进去了。”
沈茜重重点头,道:“叔,您不知道,元星老师在咱们剧院工作快五年了,有独立办公室的那种。”
“哎呦,那了不得啊。”
目光望向长长的走廊内侧,元星叹了口气。
他在担忧,不知道半年过去,那位于三楼朝南方向且靠近茶水间的办公室还在不在。
一楼正门是观众的入场处,从左侧小门进入,上了楼属于办公区。
不过对于剧院来说,工作人员以演员居多,所谓办公区自然是更衣室、化妆室。
上楼的时候,沈茜一直在问他的身体状况。
元星一一回答,这才了解到,这个女生是李与的实习助理。
二楼进入能看到一面文化墙,上面贴了他们演出以及幕后工作的照片,女生就是从照片上认识他的。
长得帅,和演员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所以尤为醒目。
周围安安静静的,若是在往日,这个时候应该有通宵不睡的人在楼下打完卡该端着咖啡到处转悠了。
低头看眼时间,显示已经九点零二了。
元星奇怪的问道:“今天怎么没人啊?”
沈茜摘了包放到座位上,解释道:“这不是下周就七夕了嘛,咱们王编剧排了一出新的话剧,这会儿大家都在舞台那边练走位调灯光,没时间上来。”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呼叫器,对元星笑了一下,道:“元老师你先坐,我去倒杯水。”
“不用,我自己——”
“不不不,”沈茜挥手,指着位置道,“老师你就坐在这里,不准动!”
“那……好吧。”
元星拉了张椅子坐下,目光扫向那面照片墙上。
他当年也是被学校导师介绍,作为实习生来到这里的,带他的舞美老师去年退休了,若不是他出了车祸,过年应该去老师家里拜访的。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睛他带的实习生都有了实习生。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李与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旁边桌子上发出机器调频震动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那里还摆放着个对讲机。
“喂!李哥李哥,我刚才在门口碰到元老师了,这会儿他在二楼,是把他带下去还是你们上来?”
“——楼上去了?下来下来,就说带他看看我们的新话剧排练。”
“……”
听了个一清二楚。
很快,沈茜用一次性纸杯端了两杯水过来。
盯着对方递到手里的水,元星不知道想些什么,眸色逐渐深沉,把纸杯捏的有些歪曲。
沈茜没注意到,问他:“元老师,咱们新排的剧本你还没看过吧,要不要下去视察一下?”
元星手里还提着早饭呢,也不知道这群家伙在搞什么。
他把变形的水杯放下,抽出张纸擦了擦手,不经意的问道:“我那个办公室……”
“哦哦哦,在三楼,李哥说你之前就在那里,前两天找人收拾过了,杂物垃圾都清走了。”
可能说出来不那么好听,但确实是这样。
元星的办公室因为靠近茶水间,一开始是个杂物室,堆放各种咖啡零食。
后来有次人员调动,他升职为舞台设计组的组长,没别的房间可用,就把杂物室腾出来给他办公,因为挨得近,平日里工作人员还是会放一些塑封的零食在里面。
他不怎么介意,反倒挺喜欢。
坐在位置上匆匆吃完早餐,元星就下楼了。
办公区到舞台后场有电梯直达,沈茜已经先行下去。
电梯门打开,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砰”的一声,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眼前炸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并不怎么和谐却同样欢快的声音。
“欢迎元老师康复返岗!”
“封印解除,能量满格!”
“诸邪退散,给元老师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