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窗外一瞥,是熟悉的的楼房,应该是到家了。
不过元星困得有些意识不清,见贺北时重新上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心安理得的靠过去,伸手搂住一旁的人,将脸颊埋进了宽阔的胸膛前。
甚至都忘了车里还有其他人,轻轻抚摸了一下对方的面庞,呓语道:“舌头还痛不痛,回去再给你吹吹。”
贺北时一愣,心软得一塌糊涂,双手收缩紧紧把人抱住,轻声道:“已经不痛了,但你要是给我吹吹会更好。”
这句话没得到回应,他低头一看,不过两秒的功夫,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又睡着了。
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在此刻沉寂下来,不再那么焦灼。
在他看来,拥抱星星,比拥抱全世界还要幸福。
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小齐帮忙把行李送上去就离开了。
贺北时把熟睡的人放到了床上,轻手轻脚的移动,打算拿套睡衣给他换上。
打开衣柜时,突然想起上次元星因为睡衣的事情生闷气跑出去,不由失笑。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走出去把客厅的行李箱拉开,里面都是一些夏天的衣服,单薄,不是很多。
箱子很轻,也没装满,半个内部都是空着的。
日常用品什么的家里都有,没必要带,也就两双鞋子用塑料袋装着,略占地方。
元星常穿的睡衣是套白色T恤和黑色五分裤,每天晚上洗完澡露出小腿在院子里晃悠,看得人心发痒。
平时光顾着看脸,没怎么注意,这么一堆叠,发现箱子里的白色衣服真的很多。
夏天又基本都是纯棉面料,贺北时一时没摸准是哪件,就把衣服散开打乱翻找,也就是这么一翻腾,看到最底部藏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那东西有棱有角,用一件不常穿的衣服包裹得挺严实。
他拿起来看了看,直觉认为里面应该是个相框。
刚想打开,又觉得不妥,两人现在还属于藕断丝连的阶段,星星都没承认他的身份,不能随便乱看。
想到这里,贺北时把自己的箱子打开,摸出里面一个老旧的相机。
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正是他当时在厨房地上捡到,后又元星无情被丢进垃圾箱的那个。
两厢一结合起来,他几乎可以确认,那相框里装的是一张全家福。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要不是法律不允许,证都该领三年了,他自然对元星的家庭状况十分了解。
把一家人的照片随身携带,却不愿意摆出来,可见是心里十分矛盾,不知道怎么面对。
妥帖的把照片收好放回箱底,贺北时关掉客厅的灯,拎着衣服往房间里走。
卧室的顶灯可以调三种光,日光白、冷白和暖色。
他最喜欢打开第三种光,毕竟是睡觉的地方,又不是书房,要那么亮堂做什么。
暖色衬得人恬静,床上的人睡得很熟。
作为一个有经验的男人,在给睡着的人换衣服这一方面上,贺北时也是颇为擅长。
他从背后扶着元星坐起来,准备先将上衣脱掉。
人只是睡着了,又不是喝醉没意识了。
短袖往脑袋上掀的时候,元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也没觉得哪不对,嘟囔道:“困,不要了,明天还要去剧组,起晚了导演会骂你。”
这熟悉的话语……
贺北时怔住,回忆一瞬间涌入脑海。
两人是在剧组认识的,开机初相识,快杀青的时候确定关系,剧组总导演是出了名的严苛,可不管手底下的人背景多么深厚,脾气一上来谁都骂。
贺北时就挨过很多次骂,不过他一点也不怕,只是稍微觉得有些丢面,毕竟当着全剧组那么多人。
但因为一些偏差,元星以为他害怕。
所以每次挨完骂,他都会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躲着,当然也不会躲得太严实,不然星星找不到。
俩人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却总能阴差阳错的撞在一起。
贺北时的心思如此,元星也一般无二,每次看似是假装不经意的经过无人的角落,实际上目光从未离开这个人片刻。
一个故作委屈,一个真心关切,情愫早已油然而生。
之后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贺北时其实还挺感谢导演的。
临近杀青,戏份越来越紧张,他不务正业,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星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贴在一起。
那段时间经常拍戏拍到凌晨,回到家里想做点什么,元星十分严苛的把导演搬出来,他们只能干抱着纯睡觉,憋屈的很。
空调温度有些低,衣服一脱掉,身体暴露在冷空气中,元星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
意识到脊背贴在一个炽热的怀抱中,他微微惊讶,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看清的一瞬间,心中莫名安稳下来很多。
他有些尴尬的拿过衣服穿上,问道:“怎么没叫醒我?”
一想到贺北时会以什么姿势当着助理的面抱他上楼,元星就有些头皮发麻。
T恤穿上去的时候,后面折起来了一小节,露出腰际那一截肌肤。
贺北时垂眸看了十秒,把衣服拉下去,从一侧抱住人,贴近耳边,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怎么没叫醒我?”
耳旁的声音有些抖,追问道:“再前一句呢?还说了什么?”
元星抿了抿唇,心想莫不是睡着时乱说了什么胡话吧。
在床上被抱着的感觉有些奇怪,尤其是这间令他心跳加速的屋子,灯光也灼热的很。
他忍不住想挣开怀抱,讪讪一笑,道:“我不记得了,要是说了什么不能听的,你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