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姿清俊，透着矜贵温和的气质，眉眼神态和当初在菩提寺替她捡起荷包时并无不同。
从那时，纪筠便觉得这传闻中的三皇子不一般。
不成想短短几月，对方就已经龙袍加身，登基大典上不苟言笑的新帝，更具帝王威严。
批改奏折的新帝……纪筠由衷地佩服这人的适应能力。
楚明霁瞥了身旁的人一眼，轻咳一声：“陛下唤臣夫妻二人来所为何事？”
“夫妻”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萧玉珩：“……”这若有似无的敌意怎么来的？
萧玉珩下颌微抬，小太监心领神会地拿来个盒子：“这是朕补上的礼。”
登基大典后，萧玉珩很快适应了新的身份，在这一刻改成“朕”。
楚明霁不用想也知道盒子里的是什么东西，他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先前他被先帝收走的那枚虎符。
萧玉珩道：“虽然知道你或许并不需要这东西，但为了以防万一，此物物归原主。”
“陛下不怕？”楚明霁眉梢一挑。
这虎符交到他的手里，在加上纪家的兵，他楚明霁要做皇帝，可就真没人能拦得住了。
“用人不疑，这是朕曾经对自己说的话。”新帝大度道：“况且，朕已经赌对了，不是？”
楚明霁不在多言，收下了虎符。
随即，萧玉珩坐回批阅奏折的椅子，抽出其中一本批阅好的递给楚明霁：“你看看这个。”
这破折子有什么好看的，楚明霁面无表情地翻开奏折，神情一顿。
这是西北边境递上来的折子，这奏折是几日前到上京的，算算路途，估计已过半月。
萧玉珩道：“大定国君驾崩，草原各族暗中结盟，趁乱发起进攻。他们先后攻占了边缘村落，屠戮百姓，大肆掠夺。”
萧玉珩探子多，情报来源比这奏折快多了，现在西北局势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楚明霁握紧奏折：“岂有此理。”
纪筠道：“我陪你一起去。”
楚明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你留在上京，去做你想做的事，乖乖等我回来。”
萧玉珩顺势道：“纪姑娘，你创办了女子医学堂可以彻底纳入官府的管辖范围，宫里将来会开设太医院招收考核，每年立春设立比试，参与者不论性别。”
纪筠眼睛微微一亮：“谢，陛下。”
纪筠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得到认可，如果把学堂纳入官府管辖，有官府的认真百姓自然会认可，再也不必大费周章去证明什么。
纪筠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望陛下准我一同前往平陵城。”
萧玉珩不好擅作主张，将目光投向楚明霁：“这事，你夫妻二人在回去商量商量吧。”
“放我进去，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外头传来年轻女子的喧哗声。
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长禾公主吵着要见您。”
先帝一共三位公主，皇后膝下占两位，一位是福清公主，一位是年纪尚幼的三公主，另一位则是贤妃所出的长禾公主。
福青公主是先帝孩子中最年长的那个，是静王的亲姐姐，同时也是当初先帝想要许配给楚明霁的大公主。
“不见。”萧玉珩一口回绝了：“长禾刚走，福青又来了。”
念在几位公主并不知情，又未做任何恶事，他这个新帝没有剥夺她们的公主头衔，把他们留在宫中。
福青跪在大殿外：“陛下，我不是来为母后和弟弟求情的……我此来有事求陛下。”
萧玉珩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对小太监道：“传。”
福青进来后，先是看到新帝身边身姿修长的身影，而后又瞥向少年身边容貌倾城的女子。
想必这位便是楚将军的夫人了吧，难怪楚明霁为了这姑娘连父皇的面子都不给，她这公主输的不冤。
萧玉珩问：“你所求何事？”
“陛下。”福青跪地叩首：“福青想向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让我带着妹妹离开皇宫。”
纪筠有些意外，先帝先前想为楚明霁和福清公主赐婚，未曾想这位公主早有心悦之人。
福青如是道：“陛下，我早有心悦之人，只因身在皇家，身不由己，我曾想母后提及却屡遭拒绝，父皇心心念念地想让我嫁给楚明霁，我别无选择……不过还好，有纪姑娘在，我侥幸逃过了一劫。”
“今日，福青特来请陛下赐一道圣旨。”
福青句句诚恳。
她深知母后和弟弟犯了无可挽回的错，即便心中牵挂，却也不是她一个公主能阻碍的。故而她此来只为请一道赐婚圣旨，带着妹妹离开皇宫。
萧玉珩暂时不能判断真假，便道：“你先回去，待朕查明，会满足你的要求。”
“谢陛下。”福青起身告退。
楚明霁这会儿才明悟，原来当初不想服从先帝的不止他一个。
“老二和老三还在大理寺，朕还需拟一道降罪圣旨，在拟一道圣旨还唐家清白。”年轻的帝王清点着还没干的活：“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有事朕在召见。”
楚明霁：“……”
楚大将军表示没明白不理解，这位置为何会有这么多人争着抢着坐？
楚明霁和纪筠在宫外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一路颠簸，楚明霁状似无意道：
“阿筠，你觉得，当今皇帝相貌如何？”
纪筠认真思考：“长相清俊，颇有文人风范，或许将来是个好皇帝。”
楚明霁恨的牙痒痒，听不得她夸别人，于是问：“那你觉得，我和他比，如何？”
纪筠算是发现了，因为一个荷包，楚明霁瞧见新帝就拈酸吃醋的。
“如何？”纪筠明知故问，脑袋忽然凑近，趁着楚明霁愣神，蜻蜓点水地在他俊美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当然是选你啦，我的阿霁。”
楚明霁微微一怔，脸颊还留着柔软的触感，他满意地笑起来，眼中落进了细碎的光，将纪筠拥挤怀里，半点儿舍不得松开：
“阿筠眼光真好，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我会做你的盾牌，守护你一辈子。”
纪筠瞳孔颤动，杏眼弯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