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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帖送出去的两日后,许多官员应邀而来。地点是楚明霁在郊外购置的一处庄子,清晨出发傍晚便能抵达。
秋高气爽,桂子飘香,日光透过金叶间隙落下来,落在肩头,暖得恰到好处。
楚明霁带着她一路游山玩水,并不急着赶路,云霜和影柒这些随从相随在几步远的地方,各自欣赏美景。
山涧间的空气清新怡人,纪筠和楚明霁同乘一匹马,一前一后。纪筠张开双臂,吸了口气,感受着草木间的喧嚣,潺潺地溪流。
忽然,头顶落来一声:“游山玩水的感觉怎么样?”
纪筠呼了口气,感叹道:“真不错啊!”
她补充道:“没想到成婚后,我们还能一起干坏事呢。”
头顶传来一声笑,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楚明霁骨节分明的手抓着缰绳,手臂贴在她腰侧:“我们做的坏事还少么?反正也不差这一件。
何况刺杀宣德侯那不叫干坏事,叫为民除害。
“等你了解完这边的事,回头我在请你看一出戏。”
楚明霁回忆起纪筠最近在做的事,稍微猜测道:“关于纪家二房的,还是广宁侯府的?”
一猜就中,太没意思了。纪筠敛眸:“暂时保密。”
一路游山玩水,累了又停下来吃点儿影柒提前备好的小食,不得不说,影柒手艺确实了得。
如果不做暗卫,在上京开一家铺子,估计都要排队。
不过影柒本人并没有这个打算,傍身的厨艺本就是为了掩藏暗卫身份所学。
抵达京郊的庄子时天色已黑,暮色四合。
受邀官员皆携自家夫人而来,这是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这些官员知道是楚明霁的请帖,一大早带着自家夫人马不停蹄就来了。
谁知到了庄子才得知,楚明霁压根还没到,不过好在他提前做好了安排,庄子上有人招待,没怠慢了这些大人。
楚明霁刚到,一位武将便走上前来,大着嗓子:“我们收到楚将军的请帖可是高兴地马不停蹄就赶来了,谁知你竟此时才到。”
走上前来的这人叫孟武德,是楚明霁在朝中偶尔能说得上话的武官,现任右羽林军总统。
楚明霁理亏,面上却依旧英俊冷淡,对受邀宾客道:“是楚某招待不周了,正好庄子里的酒窖中储存了陈年老酒,我让下人拿出来,让诸位喝个尽兴。”
孟武德闻言开怀大笑:“楚将军这是成了婚,终于大气了一回,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在望向楚明霁身侧的女子。一个俊美无涛,风姿夺人,一个亭亭玉立,美如天仙。
难怪楚明霁会对人家姑娘一见倾心,这换了谁不心动。
“这就是楚将军的夫人吧,生得真是貌美如花。”孟夫人和善道。
“夫人过誉了。”纪筠眼睛明亮望去,唇角弯起好看弧度。月光落在她的身上,雪肤乌发,皎洁如玉。
筵席开始,楚明霁被一群大老爷们催促着,非要喝个畅快。他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牵着纪筠的手,就像是折返回来特地跟她说一声要去干嘛。
孟武德见状,笑道:“原来楚兄还是个深情之人。”
许多人哄笑,楚明霁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倒是纪筠脸颊透着绯红,好在光线较黑看不真切。
筵席分男席女席,男席那头都是大老爷们在畅饮,偶尔传来一句大嗓门。女席这边要简单许多,夫人们吃着佳肴,聊着家常。
按道理来说,纪筠是主,她们是客,但纪筠是第一次来这个庄子,对这里不熟。
他们这次来没有邀请苏若芊和唐盺然她们,主要原因还是不能让外人看见楚明霁和苏府走的太近。苏沐在上京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这段时间还是少接触为好。
孟夫人有意同纪筠交好,回忆起从前之事,悔不当初:“纪妹妹,从前我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对你多有误会,还望见谅。”
孟夫人起了这个头,其他几家夫人也想起了这桩事,生怕被人记在心里,不敢在像从前一样对纪筠有不满。
“我们都是信了小人谗言,楚夫人莫要放在心上。”
纪筠没将从前的事放在心上,让各位夫人稍稍松了口气。庄子上的下人都是楚明霁的人,还有很多熟面孔,纪筠理所应当地尽着地主之谊。
有过类似的经历,纪筠应付起来并不费劲。
另一头,楚明霁提起一壶酒,当着众人的面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他流畅的下颌滑落。
其他人见状,呼了口气,谁也不愿输给谁。
一直到筵席结束,各位大人们都喝的不省人事,酒气冲天。最后由小厮将他们拖回住处。
纪筠在院中等着人回来,檐下的灯影摇晃,高大的身影笼过来。纪筠闻到一身酒气,看见了楚明霁俊美的脸。
纪筠不禁有些担忧,她不放心楚明霁不省人事地去刺杀宣德侯:“怎么喝了这么多,屋中我给你备好了醒酒汤,我去给你拿。”
她刚转过身,手腕便被人攥住。楚明霁方才还迷迷糊糊地双眸,顿时恢复了清明,完全看不出喝醉的模样。
“没想到夫人这么担心我。”他垂眼,视线落来:“放心,没醉,喝的都是水。”
这是为了今晚的刺杀提前安排好的。
纪筠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楚明霁一去不复返一样,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活着回来。”
这话有点似曾相识,就仿佛回到了前世楚明霁戴着面具以陌生人的姿态来辞行的时候,纪筠对着那道身影说了句:“活着回来。”
只是当时因为拉不下脸皮,后面加了句“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楚明霁将人搂紧怀里,低笑声落来:“你这话听着怎么怪熟悉的。”说着,搂的跟紧:“听夫人的,一定活着回来。”
还没等纪筠反应,楚明霁亲了上去。
唇畔相贴,呼吸凌乱,她紧紧搂着跟前的劲腰,思绪纷乱。
待一切平息,楚明霁勾起唇角,声音微哑:“等我回来。”
随即,那道身影朝着夜色走去,最终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