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如同学堂一样,上午他们要学习药理知识,下午在换成实操课程,以此循环往复。
这是个枯燥的过程,不过还好,这里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她们并非全部因为金钱才决定留下来,同时也怀着一颗悬壶济世的决心。
在纪筠提出那样的条件后,这群学生中无一人因此恐惧、退缩,都选择了留下。
忽而,学生中出现了短暂的躁动,脑袋都朝着一个地方偏,齐齐地望着立在一旁、手提食盒的纪筠。
这个大姐姐是风生医馆的东家,上次来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美味的吃食。在这枯萎乏味的时光里,人们往往会记住一些美好、令人难忘的回忆。
比如上次吃过的美味点心……
先生没喊话,一群人都不敢有过多的举动,刘丛生拿着人体木雕在为大家讲解基本的人体构造,恰好瞥见几个正在偷偷咽口水的孩子。
见他们此刻无心学习,刘丛生看在今日是中秋的份上提前给他们下了课。
话音未落,原本的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还在微微晃动的椅子和被风吹动的书页。
他们以小梅为首,快速将纪筠团团包围。
“大姐姐,你这次来给我们带了什么吃的呀?!”小梅咽了咽口水,比看到纪筠更激动的是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香味。
纪筠一边将食盒交给云霜,一边关心道:“先生的授课可还精彩?”
小玖捧着个圆饼啃了一口,香甜在口中化开,心中尽是满足,她闻言又停下动作,喟叹一声:
“先生总是忍不住将所掌握的知识全部传授给我们,就像吃了十块这样的饼一样,太不利于消化了。”
这种形容太贴切不过,纪筠宽慰道:“因为先生希望你们以后能成为比他更优秀的大夫,在不久的将来你们要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伤员,或断臂、或截肢、或死去,那个时候你们将无法逃避,甚至产生恐惧。而你们现在所学,都是为了更好的应对将来的挑战。”
小玖沉默了一下,露齿笑道:“我知道的,因为我收了你的报酬嘛,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不会成为一颗废子的,那样损失可就太大了。”
纪筠没想到她已经理解到这个层面了,不过还是纠正道:“有一点你说的不太准确,你们并不是我的棋子,可以理解成师徒,亦或者是合作关系,因为我需要靠你们来改变些什么。”
小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纪筠和这些小姑娘短暂地加深了一下“友谊”后,又去找刘大夫商量之后的事宜,刘大夫所教有限,待之后便会由纪筠亲自教导这些学生。
纪筠这次来唐盺然恰好出去了,她没有多余的事,便坐着马车回府。
距离马车还有几步的位置,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这人一身月白宽长衫,腰间配玉,头带玉冠,一贯温文尔雅的脸上出现了裂缝。
宋知秋站在纪筠的最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然后稍稍抬眸扫了眼顶上的牌匾,目光又落在纪筠身上,眼中辨不出情绪道:
“我真是低估了纪大小姐的算计了,或者说以往的所有人都低估了你,他们都被你的表面所迷惑,殊不知赢家往往是躲在幕后的。”
“我说的对吗?”宋知秋望着她:“纪大小姐?”
纪筠脸上未有多余的表情,从容淡定道:“宋小侯爷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我不过是想过自己的日子,想要更多的自由,谈何算计?”
宋知秋嘴角微不可查一抽,不在打哑谜:“你这是承认了青儿的事是你所为……那好,我问你另一件事,四个月前你为徐大人之子诊治意欲何为?”
事发后,广宁侯彻查了所有可能和此事有关之人,而其中最有嫌疑最大的便是徐颂,几乎能够肯定账本就是他藏的,巧合的是徐颂在四个月前便离京在不见踪迹。
宋知秋虽有怀疑,却未料到还有账本一事,偏偏四个月后,却有人掀起如此风浪。
他们调查了曾经出入过徐家的大夫,确认了和徐颂见过最后一面之人是这风生医馆的东家。
不成想后来一查,这东家竟然就是纪家的大小姐,纪筠。
这事让宋知秋意外,如换做从前的他,或许会说一句蠢货,但现在的宋知秋绝不敢低估纪筠。
于是她在这蹲守了几日,终于抓了个“人赃并获”。
纪筠表情忽然严肃,淡淡道:“意欲何为?大定可没有哪条律法规定我不能行医治病,救死扶伤……”
“再者,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质问我?”
纪筠未给他留半点情面,尾音悠悠、轻佻含笑:
“想做我的夫君?想要纪家的兵权?想做人人艳羡的天子近臣?”
“住口!”心中隐秘之事被一个女子轻而易举的拨开,宋知秋脸色骤然铁青,后牙槽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