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筠一阵沉默,唐盺然笑而不语,小梅在淮州时就知道楚将军的幽默,而其他小姑娘们头一回见着传说中的战神,全场哗然。
不得不说,楚明霁还挺招小姑娘们的喜爱,数十人将他围成一个圈,非要拉着他讲故事。
上京城中许多孩子都是听着战神将军故事长大的,市井的说书先生平日里也会将楚明霁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稍加润色,讲给百姓们听。
这样一个偶像级的人物出现在这,实在太惹眼了。
楚明霁很有耐心,被她们缠着也不恼,临场发挥讲了一个战场上发生的故事,只是讲故事之时,他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掠过人群注视着纪筠。
仿佛这段过往是讲给她听的。
“你怎么来了?”离开风生医馆后,纪筠搭上了楚明霁的马车:“你昨日不是说这几日挺忙的么?”
“我这不是忙里偷闲,来见你了么。”楚明霁说的不甚认真。
纪筠抽出袖口中的东西,递给楚明霁:“你来的正好,这个便放你那吧。”
楚明霁看了眼隔空递过来的东西,略微诧异:“为徐大人儿子治病时得来的账本?”
这东西在纪筠那放了这么久,两人心照不宣,而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纪筠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手中的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搬倒广宁侯府,想要搬倒广宁侯府唯有一招致命,不能留给他们喘息之机。”
“你此时想要出手,应当已经想好对策了。”楚明霁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纪筠不会做没把握之事,现在拿出账本,必然是早已有了谋划。
楚明霁漫不经心道:“别忘了他们在后宫还有位娘娘做靠山。”
纪筠抬起眸和楚明霁对视一眼,勾起唇角:“那便祸水东引,让他们有心无力。”
……
于此同时,广宁侯府一片死寂。
“你说青儿之所以会被高临带走是有人故意设计?”刚听到侍从禀报的宋知秋目光森冷,吓的一旁伺候晚膳的婢女一个踉跄。
此刻的宋知秋哪还有什么温润公子的形象。
宋知秋养了这么久的外室,毫无征兆地被高临带回府当了小妾,闹的满城皆知,让他不得不与青儿撇清干系。
那日实在是被高临气昏了头,他竟会认为一个色胆包天的执绔有那样的脑子。
回来的侍从颤颤巍巍道:“是小的亲耳听到的,高公子同好友在松鹤楼把酒言欢,应是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说是有女子故意勾引她前去……”
侍从将从松鹤楼高临口中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宋知秋。
松鹤楼是东街的一处酒楼,在人流密集处,素日里不少达官显贵、执绔子弟会到此处吃酒,邀好友把酒言欢、吟诗作赋。
侍从话音刚落,宋知秋把玩这手中的酒杯,悠悠道:“你是说,勾引高临前去的是纪家二小姐?”
“小的所说无半句虚假,小侯爷一查便知。”
宋知秋玩味地眯了眯眸子:“纪家二小姐……”
因着屡次被纪曼曼拒之门外,高临心中越想越气,在好友的邀请之下在松鹤楼喝的烂醉如泥,不知天地为何物,竟口无遮拦将这种事给说了出去。
在这之后林青儿同他大闹一场,高临心中愈发郁闷,大闹一场的林青儿回到房中,又美美地补起了妆,显然没将这事放在心里。
林青儿深知她于这个执绔而言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又怎会将一颗心悬于他一人身上。
这事发酵不到两日,很快又换了一种说法:宋小侯爷的外室被高临强取豪夺了。
这次传的比先前更甚,来龙去脉被稍加添油加醋,勾起了旁人听下去的欲望。
除此以外,这事还不知不觉传来了宫里去,如今宫中都在议论皇帝先前打算为明威将军之女和宋小侯爷赐婚之事。
宣政殿。皇帝扔下手中的奏折靠在坐榻上,迟暮地脸上面色铁青,皇帝的沉默让身旁伺候的公公不敢吱声。
这是生性多疑又好面子的皇帝,出现了此等丑事,只要一想起当初他想为宋知秋赐婚就牙疼。
在太医院的全力医治下,文昭帝的头疾才稍稍有所缓解缓解,身旁服侍的太监忍了忍,劝慰道:
“皇上切莫因此事劳心费神,保重龙体要紧啊。”
头部又传来隐隐的刺痛,文昭帝知道他如今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只好将此事放置一旁,无力操劳。
贤妃得知此事后,数次想要面圣,在宣政殿外的日头下站了许久,皆被文昭帝以政务繁忙给打发了回去。
贤妃心下微微一沉,悻悻地回了永庆宫,她心知文昭帝此举是对她生了嫌隙,所以才屡次将她置之门外。
立秋后,一场绵延秋雨洗刷了上京残余的暑气,天气渐凉。
这场秋雨突如其来,接连下来好几日,却在楚明霁生辰那日停了。
“小姐,今日是楚将军的生辰,明日便是中秋了,这好日子都连一起了。”云霜收起纸伞,抖了抖,将伞面的水稍稍抖干,这才将门房收的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