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凝有些疑惑。
“罐头,”高寒轻声道,“理查德昨天从海中打捞起来的罐头不见了。”
“那个金杯的出现十分可惜,但罐头是从沉船中找到的,那明显是出于军工厂的工业制品。”
“罐头不会有问题。”
“所以……有人拿走了罐头。”
“你觉得,拿走罐头的会是谁?”高寒意味深长看向沈凝,“换句话说,你觉得谁在说谎?”
沈凝瞬间想到了刚刚在一层客厅里众人的陈词。
莫雷说他听见过约翰打开房门,最有可能拿走罐头的是另一位工程师约翰,但他现在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如果不是工程师约翰呢?
不是约翰,那就最可能是同住一层的船员莫雷。
可莫雷却说自己没有离开过房间……
再说,除了莫雷,其他人也有可能去房间里拿走罐头。
这又会是谁?谁有这样的胆量?
沈凝皱了皱眉,他看向高寒。
“你又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个发现?不怕取走罐头的人是我吗?”
“我知道那个人不会是你。”
高寒看向前方笑了下,神色转而透出担忧和凝重。
“这岛上危机四伏,船长史密斯看上去是最值得信任的,但他显然更相信自己的船员,真发生什么对抗他未必会真的站在我们这边。”
“霍华德和他的管家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遇到危机,我们不被推出去给他们垫背就算好的了。”
“莫雷在我看来更是定时炸弹。”
“你知道吗,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那种肌肉比脑子大、暴力又绝对利己的人往往比真正的敌人还危险。”
“因为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蠢事,连累身边人。”
“剩下的女性……”高寒沉默不再说什么。
高寒看向沈凝,目光坦荡而赤诚。
“凝,在这种环境下,独行是危险的,我们必须找到真正能够信任的人,互相扶持、挣扎着活下去。”
“我是认真地、开诚布公地跟你说这些话。”
“我信任你,你也可以信任我。”
“我们可以互相交换信息、情报和物资。”
沈凝沉默地和他对视,并没有接话。
类似这样的话他不是没有听过。
从小到大,也曾经有同学对他递出这样的橄榄枝。
曾经沈凝也以为自己能够融入某个团体中,被他们接纳成为他们的一员。
可是很快,他就会察觉出微妙的抵触、排斥甚至是孤立。
他会从班级里的透明人,陷入到被彻底孤立的更可悲的境地。
几次之后,他终于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既然结果都一样,那不如不要开始。
一直一直,做一个存在感不高的透明人就好了。
面对他的沉默,高寒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我说的好听,但人都有私心。”
“我也有我的私心。”
“我有不好的预感,我只是不想到死到临头时,还提心吊胆、彼此猜忌……”
高寒扯了扯嘴角,脸上带着些许的无奈和苦涩。
“我之前看到了,你在船上帮忙解开救生艇,让别人先跳上去逃生……”
高寒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场海上风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