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烬在港口等待波波利。他穿着一身黑，带着面具，六米多高站在那儿，压迫感十足，他的部下也一个二个站得笔直，远看像一排木桩。

波波利走到离他三步左右的时候，烬开口了。他低下头，光从他的背后来，阴影正好罩住身前的波波利。

“从鬼岛出发，先去兔碗的采石场，接着去花之都见大蛇，见过大蛇之后，再去其他几个工厂。”

跟黑炭大蛇见面不在波波利最早的计划里，她挑起眉：“这次为什么见大蛇？”

烬解释道：“情报也好，舆论也罢，最终的目的是长期、稳定地控制和之国。凯多大哥算不上感兴趣，但也不会拦着你，他说如果你能说服大蛇，那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做。”

波波利闻言，不禁莞尔：“那下一步就是安插眼睛了呗？你们总得留点自己人吧，不然和之国成了大蛇的一言堂，凯多这个护国明王岂不是形同虚设。”

烬总是叹服于波波利的理所当然：“你还没说服大蛇。”

“他还用说服？”波波利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就他那怕死又控制狂的样子，巴不得和之国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下，还用我多费口舌？”

波波利说完就跳上了船，夏油杰、神乐、纳兰迦和奇犽紧随其后。烬没再说什么，但实际认可波波利对大蛇的评价，也跟着上了船，命属下起锚、扬帆，往采石场去。

采石场建设在兔碗，那里原本是光月家臣雨月家的属地，前大名雨月天妇罗已经故去，如今这里被改造成关押囚犯的大型监狱。奎因接管了这里，他不远征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待在这里。

采石场的囚犯中几乎全是曾经光月家的追随者，相当一部分参与了对大蛇和凯多的讨伐，却因不敌而被镇压。这之中的一些人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手脚都戴着海楼石手铐。原本受海楼石影响，能力者会浑身无力，难以行动，但和之国的工匠祖祖辈辈锻造海楼石，工艺精湛，能灵活改变海楼石的纯度，使手铐既能阻断果实能力，又不至于剥夺能力者的力气。

站在高处往下看，采石场里的每个人都带着镣铐，有些人已经被磨没了心气，如同行尸走肉一样，重复着一样的动作；但也有人挺直脊梁，高昂着头，眼中始终燃烧着不屈的意志。奎因派手下监工，自己则躺窝在椅子上休息，戴着耳机跟随音乐摇头晃脑，手边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豆汤。

“怎么是奎因在这里？和之国不是黑炭大蛇的地盘吗，我以为他会派人来管？”波波利问烬。

“大蛇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伙食跟不上，还时常打骂，犯人没力气干活，开采效率低下，产量达不到凯多大哥的要求，他为此大发雷霆，之后这里就被我们接管了。”烬说，“虽然奎因也不怎么样，但总比大蛇好点。”

波波利无意介入百兽海贼团的内部矛盾，就当没听见。她的视线略过采石场，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每天劳作强度大，且犯人们分区管制，且隔段时间就会打乱，重新分区，最大限度避免他们勾结和叛乱。这法子不错，可以借鉴，虽然波波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用上。

“是把关在牢里的人都迁来采石场了吗？”夏油杰问，“上次我记得大蛇说过，牢里关不下了，要找个新地方，就是这里吧。”

“那些人？很多都被虐待死了，这些是新的。”烬的语气很平静，这种漠然才最惊悚。

“真是烂透了。”神乐骂了一句。

“那这些人又是以什么罪名被抓进来的？不会也是以光月家的名义起义反抗吧？”纳兰迦觉得奇怪，御田已经故去三年，以大蛇和凯多的暴力程度，早该把反叛的火焰浇熄了。漏网之鱼肯定有，但经过三年鏖战，这些人也被打得没剩多少，没有余力再组织起义了。

“不知道，这些不归我管。”烬依旧冷漠。

“我不信你不知道。”波波利当场拆台，并不耐烦地肘击烬，“快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