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地面磨人,游无用决不放弃!
阿宿阿舍一张合金床~
阿嫩阿嫩绿地新床褥~
新兵背着那重重的枪呀~
一步一步地往前爬~
阿直阿播一群猫头鹰~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她~
终点到达还早得很哪~
白费力气干什么~
阿猫阿猫头鹰不要笑~
等她爬上它就安息了~
小臂肌肉在持续发力中颤抖,乳酸堆积让四肢沉得像灌铅的假肢。
汗液浸透睫毛刺进眼睛,尘土裹着汗腥味灌进鼻腔,游无用在眩晕中恍然感觉自己像密闭蒸笼里的螃蟹。
枪背带勒进锁骨凹槽,随爬行节奏锯磨着骨头。
水分缺失,前倾的胸腔被大地死死压住,每次吸气都像被灌满泥沙的麻袋堵住喉咙。
咳嗽声响起,不是自己的,游无用绝望地看向身旁。
姐们,你搞什么!
女孩的面容因努力压抑咳嗽涨得通红,眼睛写满道歉。
距离终点300米的位置,游无用颓唐地返回起点,重新出发。
熟悉的起始点,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游无用的手臂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短短一千米,长得像银河。
她悟了!
学生为什么一定要回宿舍睡觉?人为什么一定要在床上睡觉?
天大地大,只要是真心想睡觉,哪里不能睡?
只要心里有睡意,哪里都是床!
小机器人每一分钟来赶人,那她可以睡五十秒,再挪动一下。
反正以她的身体素质肯定是末一千名了,想明白这点,游无用趴在起点倒头就睡。
每睡五十秒钟,机器人的提示音响起,她梦游似的往前爬一步。
放下,放下执着,得自在。
她不再在乎身边不断返回起点、来往的人群。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镜头拉到最前,第一批身体素质最佳和运气最好的新兵已经成功到达宿舍,消失在镜头里。
【那不是今年的状元吗】
【今年原来那位状元也完成了】
【两位状元,优秀的人果然做什么都优秀】
【哪有两位?状元只有一个,补考场难度更大,成绩更高,当然以补考状元为准!】
【不都出自七地的?一家人有什么好争的?】
镜头拉到最后,有人睡得正香。无力苦争先,一任群芳忌。
【举手,教官!这里有人偷睡!】
【是偷睡不是偷税,让她睡吧】
【考进联大的学生,个个争强好胜,怎么会有这么没上进心的?】
【这不七地那位小特等功吗?】
游无用睡着的感染力太强,不少新兵从她身上获得启发。
对啊,反正都倒数了,为什么不睡觉呢?
一时间,聚集了一小撮新兵在起点处睡下。
下雨了,冷水泼在脸上,游无用迷茫地抬头,小机器人洒下一场酣畅淋漓的人工降雨。
潮湿的地面不适合再睡觉,其她新兵不得不离开这片位置。
游无用却毫不介意,她甘愿忍受别人不能忍受孤独,保持稳定的节奏,越睡越困,越睡越沉,只想与大地永结连理。
机器人改变喷火频率,每三十秒催促一次,她被迫撑起疼痛的手臂昏沉着爬行。
色字头上一把刀,色不迷人人自迷,色是刮骨钢刀。
她游无用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不会再好一点色!
她爬过泥坑,爬过沟壑,爬过石子路。
她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她的~脸~
【泪目了,家人们】
【即使落后,也保证完成任务】
【军人的信仰,敬礼】
天边出现曙光,游无用的手抖动着摸到宿舍楼下的台阶,再也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磨破的衣服下,露出手肘渗血的皮层,黏连着细碎的砂石,膝盖血肉模糊嵌进石砾。
光屏前的人心痛地泣不成声,两只眼睛哭得肿成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