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守国门,文臣治天下’,虽说各得其分,但是难免将文武割裂了。”顾辰言闻言,驻足,望着远处,缓缓说道:“若山河无魂,戍边将士守的不过是枯土;若文臣不知山河险隘,笔下策论皆是虚言。”
萧祁闻言,刚才一股脑激情上头的情绪被顾辰言的话叫醒,也若有所思道:“我父亲曾言,年轻时茶楼打烊,回程路上曾偶遇一老卒,言边关苦寒,十人守烽台,三载不得归。尤记得他嘶哑半句‘儿莫识字,识字愈知家国痛’。文臣若不能将这等泣血之言传至庙堂,纵有千卷兵书,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戏文!”
沈瑾安看着众人围绕“将军守国门,文臣治天下”侃侃而谈,皆心怀家国天下,当即觉得自己犹如井底之蛙,真正面对这些国家之未来的天之骄子之时,才有多浅陋,愈发的不敢居大,看着身边几个年轻人,眼中尽是佩服。
周同文看了一眼沈瑾安,发现沈瑾安并未有难堪情绪,也缓缓说道:“瑾安所言文武之别,本无高下。文臣笔下山河,亦是武将枕戈的梦,戍边将士的血,终将渗入文臣策论的墨。”
“戍楼月入刀,照的儿书寒,莫言文墨轻,字字可铸鞍。”崔墨染轻声道。
“瑾安,你老实说,以前我们一起上房揭瓦的时候,你是不是回家背着我们偷偷用功了?”崔墨染一把拉着沈瑾安。
“可不是,以前藏私,认识了顾世子就不藏着掖着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只跟顾辰言好了,你那么推崇武将,你是不是也想当少年将军了?”周同文也从一旁走上前,搭上了沈瑾安的肩膀。
“嗯嗯嗯。”萧祁也颇为严肃的点头。
“真的许是书读得多了,自然而然有些感同身受了。”沈瑾安道,这样说应该也不算错吧,毕竟也是经过现世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考洗礼的人了,不能说博古通今吧,但也算得上博览群书了,再加上这个世界的知识洗礼,应该并不比这些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们读的书少,但是知识范围涉猎应该要比他们广的吧,再者说还有那上下五千年历史中的大家之作和圣人之言加持。
“瑾安不仗义,有这等好书也不接给我们看看。”崔墨染笑着揽过沈瑾安的肩膀,笑道。
“这……”沈瑾安语塞,赫然回首,这下咋整,自己挖坑自己跳?“真不是藏私,我偷偷看的各种话本子,看完丢了。”
“我们也看话本子啊,怎的没有这种?”崔墨染疑惑道:“瑾安,你从哪里得的?”
“……”沈瑾安不知该如何回答,急的团团转。
“边疆倒是也会有一些京中不常见的话本子,许是瑾安偷看他将军表哥的也不一定。王府中倒是有几本,你们要感兴趣,改日借你们看看。”顾辰言见沈瑾安模样,解围道。
“要要要,顾世子我要看。”崔墨染率先表态,眉飞色舞。
“我也要我也要。”萧祁紧随其后,也挥舞着手臂,示意顾辰言还有自己。
“顾世子,我也要。”周同文见状笑了一声,也附和了一句追上去。
一行人打闹着远去。
沈瑾安缓舒一口气,感激得看了一眼顾辰言,顾辰言挑眉,一幅大有深意的表情,好像在对沈瑾安说,你有秘密,我已猜到,他们我帮你圆过去了,我这边,你自己看着办。沈瑾安看到顾辰言的表情,赶紧回头躲避,假装看不见,快走几步赶上几人。顾辰言见状,不由得摇摇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