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隐晦了吧,许元佑。”肖易抬起相机,向着远处按下快门。
“什么隐晦不隐晦的,你今天怎么老做这种奇怪的事?”
肖易放下相机,露出他的面容,要笑不笑地说:“我帮你翻译一下。”
“你想说的是,这个地方有那么多不好的回忆,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许元佑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有什么区别?”
肖易被噎了一下,前者是责怪,后者是心疼,许元佑你怎么这么呆?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是也没必要用这种自揭伤疤的行为。”
“我知道,那很难过的。”许元佑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弱,话说的太快,她也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脆弱。
肖易将相机安置在一旁的三脚架上,去拿许元佑手里的照片。
本以为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照片,却不想许元佑手里拿着一叠,还真是雨露均沾。
肖易不动声色的将其他人的照片都扔到了天台护栏的拐角,今天风很大,说不定一会就全吹走了。
“猜一下,那时候我几岁?”
“四五岁?”许元佑没发现肖易的小动作。
“什么眼神啊?哪有那么老?”肖易垂下头,和许元佑一起看照片,发梢蹭过她的。
“那你说几岁。”许元佑把照片推出去。
“三岁,这不挺明显的。”
“没看出来哪明显。”许元佑直言不讳。
“你,你的围棋老师。”许元佑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堵得慌。
“我小时候没有现在这么聪明,甚至开口说话都比别人晚,那时候我经常在这里罚站。”
原来不是在那块绿玻璃光斑那里,许元佑想。
“几乎每一月的排位,我都是垫底,你说的那个围棋老师,不止一次的暗示我和别人不一样。”
“小孩子还没有是非观,老师不喜欢一个人,他们也会相应的不喜欢这个人。”
“那时候无论是罚站还是下课,我都在这里。”
肖易一边调着相机的参数,一边无关痛痒的说起孩童时的经历。
许元佑明白,他一直在这里,只是因为没人和他一起玩而已。
看着照片上那个小男孩,没人在意他的愤怒,没人关注他的情绪,那时的他,还没有防御这些尖锐伤害的能力,于是只能躲在无人之地。
“别难过。”肖易一低头就是许元佑的发顶,此刻伤心地低垂着,他手指抖了抖,还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不开心的。”
“我也不是自揭伤疤来安慰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就算糟糕透了,也别放弃。”
终于,距离昨天下午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几个小时,肖易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不要责怪自己,也不要放弃自己。
许元佑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她知道,在一定程度上,她和肖易是高度相似的。
如果说她是要强,那肖易可以说是骄傲,如果不是为了让她重新振作,这段人生中最不堪的经历,肖易可能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没了竞赛,你还可以高考,以你现在的成绩和我们一起是必然的,只是换一条路而已,别害怕。”
肖易看着许元佑,就像再一次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就算经历痛苦也依旧逞强当做无事发生。
可他不想,不想让许元佑也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天台上。
“你看。”肖易将许元佑推到相机前。
眼睛和取景器相对的那一刻,许元佑看见远处一架飞机正腾空而起,越过塔台,直入苍穹。
引擎的轰鸣声他们在这里他们都能听见,天台旁泛黄的树叶哗啦作响,像鎏金一般洒落。
“你答应了的,我们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其实隐晦的人是他才对,一次次的讨要承诺,一次次的确认,背后无非就是一句话。
我真的很需要你。
靠的太近,耳畔的呼吸几乎让许元佑战栗。
“嗯。”许元佑很小声的答应。
“所以你现在的围棋水平提高了吗?”许元佑对这个耿耿于怀。
“……”肖易沉默片刻,“没有,还是烂的要命。”
许元佑捂着脸笑起来,细碎的光在她眼瞳中闪。
梦核般的绿玻璃,此刻替换成了她剔透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