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轻飘飘的落下来,和许元佑的泪水一起。
迟到的委屈涌上心头,许元佑再也没有办法遏制自己心里的后怕,也不在乎自己满脸的泪水,就这样扑进肖易的怀中,放肆的哭出了声。
“你,你到,到这里干什么?”许元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我真的好害怕,他差点就碰到我了。”她不顾一切的往肖易怀里钻,微微颤抖的身体替她显示出她的不安和脆弱。
肖易手上用了力气,紧紧的抱着她,想让她更有安全感一点,又一下一下的轻拍着颤抖的许元佑。
柔声安慰说:“不会的,有我在,没事了没事了。”
回应他的是许元佑更厉害的哭声,她的手穿过肖易敞开的外套,紧紧叩着他的后背,就像揪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怎么,怎么那么慢?”许元佑的声音嗫喏着,从肖易的胸口闷闷的传来,连带着他的心颤动。
或许许元佑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语气中的委屈和理所当然,紧张害怕中她抛弃了理智,可她全然的相信着肖易。
许元佑不知道,肖易还沉浸在一种庆幸的情绪里,庆幸他自己突发奇想去吃虾饺,庆幸他也会经过这条巷子。
肖易弯腰将下巴放在许元佑的头顶,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身体中,略带叹息和歉疚的说:“嗯,太慢了。”
他后知后觉的有些不舒服,在发现是许元佑那一刻,他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冷空气肆虐他的肺部,这时候他才感受到透彻的冷。
但凡他晚一会,但凡他今天不走这条巷子,再多的,他不敢想。
无人的街道,肖易的怀抱让许元佑一点点回温,鼻腔里充斥着让她心安的味道,许元佑一点点安静下来,却还是小声的抽噎着。
许元佑控制住自己的泪水,偏头去找书包里的纸巾,转头看见电线杆上已经发黄脱落大片的寻人启事,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再也顾不上找纸巾,慌忙找到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那人刚从烂尾楼中摸出来,头发脏乱打结,出来先是咳了口痰,又用那双开胶的鞋的鞋底蹭了两下,浓痰与泥土混合,黏腻一片。
他警惕的望望四周,才恶狠狠的说:“他妈的哪来的小子,坏老子的事。”
天色处于将亮未亮的时候,一种迷蒙的黑暗弥漫着,那人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蔑的声音:“不躲了?”
小路那里传来刺耳的警笛,红蓝的警灯映在肖易的脸上,他就站在晦明变化的光线里,像是等待了许久,俯视着那个人渣的慌乱。
许元佑握紧自己的手机,从肖易身后站出来,亲眼目睹了差点伤害自己的人,胡乱剃过的胡茬,恶狠狠的倒三角眼,看见警车愤怒狰狞的表情,可她的手却不再颤抖。
她的双眼像是被水浸润的琥珀,肖易对上她的眼,错开身,让她可以直视那人的全貌,许元佑被那人的长相惊了一瞬,却没再躲。
两人跟着警察去做了笔录,请了一早上的假,倒也不急着回学校,肖易后知后觉的有些饿,早上的虾饺还没吃到。
许元佑眼眶和鼻尖还是红红的,刚才哭的太厉害,现在也还没有消下去。
“回神了没?”肖易伸手在许元佑面前晃了晃。
许元佑有些头痛,抓住他的手指,声音微哑的开口:“你别晃了,我晕。”
肖易仔细看了看她的状态:“你晕不是我晃的,低血糖了吧?”
许元佑如梦初醒般的发觉自己没吃早饭。
肖易的手指还被她抓着,初春的早上,让许元佑的手指泛着凉意,他没抽手,就这样屈指碰了碰许元佑的手心,带着商量的意味问:“带你去吃虾饺?”
许元佑像被针扎似的松开他的手,偏向别处才连忙点头:“行,行,去哪里吃?”
肖易眼看着她又要乱走,及时拉住她的卫衣帽子:“别乱找,跟我走吧,育才巷。”
“哦。”许元佑拍掉他的手,又摆正自己的帽子,撇嘴小声嘀咕:“你别扯我帽子,歪了都不好摆正。”
肖易看她嘟囔的样子就想笑,俯身替她理帽子,正正当当的摆好,虔诚的对着她的帽子说:“对不起对不起,现在就给你摆正。”
许元佑诧异的看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笑意,笑了出来,可她的鼻子不通气,说起话都是闷闷的:“你神经病啊。”
说完立刻就跑,也不等肖易。
肖易看她又活泛起来了,这才放下心,迈了几步,轻易的追上她,“这叫泛灵论,当没当过小孩啊?”
“那你最好也给虾饺道个歉。”许元佑煞有介事的说。
肖易:“行,你的那份我也帮你道了,等着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