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花这么多功夫陪你练琴了，你就练成这个样子，许元佑，为什么你什么都做不好？”

“你学习成绩不好，琴也练不好，以后该怎么办？为什么你会这么笨？”

方晴失望的扔下指挥棒离开的身影还历历在目，许元佑握紧琴弓，胆怯的望向台下。

密如潮水的人群，甚至二楼都是密密麻麻的学生，如果她这一次失误了，她该怎么办？

正如方晴所说，她一直都是愚笨的人，同样的题目她要花比别人多几倍的时间才能弄明白，同样的曲子她要在练习很多很多遍之后才能熟悉。

舞台上闪耀的光让她再一次生怯，好像她从来都不属于光下，她是怯懦的，是残缺的，在她的认知里，她只适合留在昏暗之处的安全地。

“我口红没事吧？”许元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虚，又担心起来自己的妆容。

肖易疑惑偏头：“不是刚才岑昔才给你补过？”

虽然这样问，他还是看了看，“放心，很漂亮。”

一句话让许元佑有了些底气，她又将琴和琴弓握在一只手里，低头去摆弄自己的裙子，抚平很细小的褶皱。

肖易高大的身影替她遮住一点明亮的灯光，那让她自卑的灯光。

肖易看她这样追求极端完美的动作，就知道她又紧张了。

“一会上台还会乱。”肖易温声制止了许元佑的动作。

许元佑手上的动作是停住了，抬眼的那一刻，肖易看出她的忐忑。

肖易弯唇挡在她身前，挡住台下的观众，问：“紧张了？”

许元佑别扭又迅速的回：“没有，都练那么多次了，有什么紧张的。”

“这么硬气啊？”肖易温柔的逗她。

许元佑被他用激将法一激，什么紧张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就差气到她眼神坚定：“我硬气到你害怕。”

“嗯，害怕害怕。”肖易轻佻的咬着这几个字，莫名的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像逗小孩一样抬了抬下颌，却没见他有一丝害怕的神情。

许元佑觉得脸颊逐渐有些升温，她刚找回来的底气又少了些，她故意偏开头去看别处，就是不看肖易。

可偏偏肖易不要，他就挡在许元佑的面前，她的视线向哪里偏移，他就向哪里挪动一些距离。

白衬衫越发显出少年微宽的肩膀，许元佑又矮他一个脑袋，这样一来，不论是舞台，还是观众席，她什么也看不到。

“肖易，你幼不幼稚。”许元佑忍无可忍，开口想让他躲开。

可这会肖易却收了刚才不正经的语气，他说：“看不到，就不会紧张了。”

许元佑短暂的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可以考虑到这里，她只以为肖易是在开玩笑转移她的注意力，却没想到肖易实打实的察觉到了她在看完观众席之后的变化。

许元佑看着他那双温沉的眼，一颗心像是泡皱的皮肤，曲折又柔软，一触就会下陷，偏偏肖易还要轻笑着看她。

“能不能，别这样了。”许元佑温吞的想，她真的没办法叫停狂跳的心脏。

台上的节目结束，大幕拉住，台上的演员退场，肖易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许元佑问：“你要说什么？”

肖易还没开口，许元佑就抢先一步，“你不会要说有你在，没意外吧？”

肖易被许元佑的无厘头惹笑，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蔺闻楚和另外一个女主持上台，许元佑和肖易也要到排练好的位置上去。

肖易又一次拎起许元佑的裙角，踏上木质舞台的那一刻，响起的不止是地板的响声。

“我刚刚想说的是，你可以。”

不能再简单的话，她却在过去的年月里很少听到。

肖易的神色太过温柔坚定，许元佑不自然的捏了捏手里的琴弓，她突然发现，被坚定的信任，是这样的感觉。

并肩上台的那一刻，许元佑想到，这已经不是肖易第一次在上场时安慰她了，或许别人会烦躁，会厌恶她的怯弱。

可肖易总是有耐心的把她从自卑中找出来，推到光亮处。

原来，竟然有人可以偏向她的退缩。

幕布外蔺闻楚的声音结束，天花板上的灯光也变成了只照耀着他们的光圈，冷色调的光圈之中，只有他们不融于黑暗。

幕布徐徐的拉开，许元佑和肖易也做好了准备。

肖易身着白衬衫坐在琴凳上，背脊挺拔，随性的穿搭让他正式又不死板，他没什么表情，冷峻的五官让他周身绕着生人勿近几个字，他不经意瞟向台下一眼，将不以为然发挥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