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身体隔着冬天的毛绒睡衣贴近，两层衣服间也多了一层共同养出的暖。

慵懒的光线静静落在他们身上，脾气好得不得了的黑猫在玻璃窗下团成一团睡觉。

时光慢慢地消磨。

到有一点小气泡冒出，戚语先就戴着手套还拿了一层布覆盖着把手，从高处将牛奶冲入碗里。

盖上盖子。

十分钟。

刚好能接个吻的时间。

沾过姜汁的手辣辣地发烫，摸进皮肤。

姜非倒像是没什么感觉，亲吻反而更动情。

腰身撞上吧台，碗上的盖子被撞掉。

幸好也只是落在桌面，姜非惊睁着眼睛看它无事发生。

戚语先把手收回来，失笑：“试试看吧，我的手艺。”

无非是姜和奶和糖的造物，有些难度的是姜汁牛奶的凝固。

时间没到十分钟，也已经有些成功。

戚语先拿出两个勺子，勺一口，吹凉。

姜非迫不及待，趁热都先吃进了口，竖起大拇指：“好吃。”

“还行，”戚语先也吃了口，“糖好像放少了，姜味还挺辣。”

“这样就挺好的，”姜非笑着说，“冬天吃这样的，就正正好。”

“下次做给你爷爷试试。”戚语先自己碗里有，又要凑过去先吃姜非勺起来的。

“你也可以给叔叔拿过去一点试试。”姜非勺起一勺，喂到戚语先嘴里。

姜非的演出就在今晚。

“你妈妈什么时候过来？”姜非吃完了，擦了嘴，趴到戚语先身上。

“可能快来了，”戚语先从桌底下翻出手机看一眼，“确实，她现在从家里出发了，开车过来可能要40分钟。”

姜非余光里捕捉到时间：“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也仍是磨蹭了一阵才出发。

姜非带着一堆蛋糕、蜡烛和生日礼物过来，带着满心的愉悦离开。

戚语先送他到门口。

“晚上见。”姜非笑起来说。

“我爱你。”戚语先平静地说。

姜非愣住。

姜非愣了好一阵，回过神时心跳早已爬升到无法平复的地步。

眼睛紧紧盯着戚语先的眼睛，紧张的呼吸似乎都要扑到戚语先勾起的唇角。

门才刚打开又被关上。

急切的亲吻印上嘴唇，又把人搂得超紧。

吻得急躁，稳得丢掉所有章法，吻到快要窒息，双双挨在门板上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戚语先凑上去，又轻轻地贴着姜非：“我爱你，你喜欢听，我每天都能对你说一千遍。”

太肉麻的话，戚语先不那么容易能说出口，但是真情满溢到不得不流出，说完后也发现好像没那么困难。

“不需要一千遍，我知道你爱我。”姜非说。

夜晚的剧院从进场就满满是人，讨论着姜非和其他演员和对这部话剧的看法。

戚语先捧着花进场，坐在台下。

爷爷这个时候应该是还在看粤剧，再过半小时就去洗手间，然后睡觉。

戚伟可能是推了轮椅，和楼下的保安聊天。

王敏和姜余坐在戚语先身边。

戚语先看见姜非的朋友和他们曾经的同学也都在观众席里。

姜非的演出一次比一次精彩，那些迷人的细节不断在更新。

台上台下太靠近的距离使得戚语先每一次和姜非的对视都仿佛触手可及。

姜非还是在台上，他永远那么闪闪发光。

无意间对上的视线，眼神交汇时无法克制流露出的爱意——那些只有姜非和戚语先会懂的信号，又让戚语先感到如此渴望和姜非亲近。

骄傲，满足，一次次沉浸在姜非越来越好的的表演状态和舞台呈现能力里。

姜非的大提琴演出更是像一场童话。

聚拢在姜非身上闪闪发亮的金色光芒，美丽得如同幻梦。

漆黑，低语。

像幽暗神秘的森林里精灵在吟唱。

灯光忽然停了，观众席上有人惊叫，疑问或低骂混合。

场上的音乐声没停，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观众席又渐渐安静下来。

黑暗中唯有耳朵听得到大提琴的声音。

目光所及之处漆漆，心跳寂寂，短暂的视线分离都可引起思念。

明明是昨天晚上才一起度过，明明在一起热恋都几个月，又想起过去高中、大学种种。

是初恋，是热恋，还是更多像是熟悉老友的相恋，说爱也怀疑过自己对姜非的爱有没有达到百分百、做得够不够好够不够多。

爱是什么？

灯光亮起的时候，戚语先看见姜非换了衣服，干干净净坐在舞台边上，半低着头把落在眼前扰乱视线的碎发勾至耳后。

戚语先看见姜非嘴角扬起的弧度，洁白的牙齿。

也看见他染了漆做旧风的鞋子。

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脚踝被裤脚掩盖，脚后跟倒露出一截儿来。

他看见，漫天的纸屑混合着鲜花花瓣一起落下，

喧闹的环境里，姜非安静得像个大学生。

戚语先好想接近他。

戚语先好想他。

戚语先发现，他还是无数次爱上姜非。

想触碰他的头发。

想落到他身边，像纸屑，像蝴蝶。

我爱你，说一千遍怎么够。

一生那么长，爱上姜非，一千遍，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