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容姬眼神掠过他们交握的手,微微一笑:“灵馥,帮内兄弟姐妹们大约已经开宴了。他们这几天十分尽心,你替我走一趟,散几把钱,答谢两句。”
越灵馥点头应下,又问:“娘,你要做什么去?”
越容姬搭住秋白鹭的肩,轻笑:“我?先前只顾着忙,还没探望过小萝。我也跟去瞧瞧。”
秋白鹭回头看她,越容姬微微一笑,贴在她耳边说:“有事问你。”
秋白鹭叹气,挥手告别了越灵馥,带着秦岷和越容姬上楼,来到了小萝的房间。
门大开着,整个房间都沉在夜色中,唯有窗外透进的一片月光。
冯瑛侠坐在外间,托着脸眺望窗外的夜景。
秋白鹭走进门去,问:“怎么不点灯?”
冯瑛侠站起身来,嘘声道:“小萝还没醒,叫她再睡一会。”
秋白鹭皱眉:“还没醒吗?”
冯瑛侠摇头:“中间醒了,和我们说了一会儿话,说着说着又睡着了。”
里间突然传来小萝的声音:“是师傅吗?我醒了。”
秋白鹭快步走进里间。
冯瑛侠忧心小萝,也急忙跟着进去了。
秦岷犹豫了一下,停在门边,越容姬点亮一盏油灯,慢悠悠地托着灯走了过来。
她一手护着火光,在秦岷面前停步,扬眉:“陛下没有要紧的事吗?在这里耽误时间。”
秦岷得到了秋白鹭的肯允,已经心满意足,从容一笑:“有什么要紧的事能要紧得过鹭娘?小萝是鹭娘亲传弟子,我也算是她的师爹,心中关切,自然要来看看。越帮主说笑了。”
越容姬嗤笑。
里间突然传来小萝的声音:“师爹也来了?”
秋白鹭扬声叫道:“秦岷!”
秦岷狐狸一样低眉一笑,一边说着:“我在。”一边抬腿跨过了门槛。
越容姬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跟着进去,笑道:“这一屋子竟没一个人晓得点灯?怎么,都是夜猫子吗?”
里间并不大,一张床前放了两个绣墩,对面墙上挂着一副花鸟画,画框下方是一条窄窄的香案。
只是小萝病中熏不得香,香炉只能倒空了,静静地安放在香案上。
越容姬将灯放在香案上,朦胧的灯光照亮了房间。
小萝小脸苍白,陷在一团被子里,半垂着眼,眸光黯淡。
秋白鹭侧坐床边,握着小萝的手。
冯瑛侠坐在绣墩上,问小萝:“还痛不痛?想吃点东西吗?”
小萝摇头,抬眼看向站立在秋白鹭身后的秦岷。
秦岷俯下身来和小萝说话:“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小萝抬起头来认真看他:“你就是师爹吗?”
秦岷柔声道:“是我。薛女侠有何见教?”
小萝忍不住笑了一笑,评价:“你真有意思。我看你也不像坏人,怎么叫师傅那样伤心呢?”
秋白鹭苦笑。
她曾经以为自己离开皇宫,离开秦岷身边,也就从情伤之中解脱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潇洒快意,是无定风,是不系舟。
没想到连小萝也看得出她的伤心。
秦岷也微微一怔,低笑:“就是因为不像坏人,才能骗到你师傅伤心啊。”
小萝想了想:“那你比看起来坏更坏一些。”
秦岷认下:“是,可我现在都改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叫她伤心了,好不好?”
越容姬踱步上前:“我听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陛下要怎么改?我实在是好奇。”
秋白鹭抬眼,叫道:“越姐姐。”
越容姬瞪她:“你闭嘴。”
冯瑛侠下意识向后仰了仰,又坏心眼地故作夸张向前凑了凑。
收到了秋白鹭一个白眼。
秦岷和回头望过来的秋白鹭对视,微微一笑。
他面对越、冯二人的目光,缓缓开口:“从前,世上有两个秋白鹭,一个是深宫中的宓妃,一个是刀宗秋夫人。
“从今以后,世上有两个秦岷。我可以是皇帝,也可以只是她的九郎。
“从前是我勉强她,如今,也该换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