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鹭深深呼出一口气:“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几句话呢。”
越容姬担忧地望着她,眼神愧疚:“我听了诸葛的话就先来找你了。我们先回船,一切从长计议。”
秋白鹭微微点头,疲惫地坐到一边,垂头望着碧湖中荡漾的水光,一时出了神。
不一会儿回到船上,众人在船尾的小厅会面。
花娘披着件大红的斗篷站在门前,望见秋白鹭的身影,怯怯道:“师傅。”
秋白鹭停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哑声问道:“你还好么?”
花娘泫然欲泣:“师傅,都是我不好,师姐和师弟都……只有我还好好的。师傅,你打我吧,你打我,我心里还好受些。”
话音未落,已是泪流满面。
可她手脚上都是伤口,右臂上还有一道刺目的淤青,又什么称得上好好的?
秋白鹭叹气:“怪你什么?有一个你能好好站在这里,已经是万幸啦。”
越灵馥拉着花娘坐回厅中,又将手炉塞进她冰凉的手中,大声说:“我早说了,鹭姨不会怪你的!”
秋白鹭跟着进到厅中,只见圆桌前坐了两个男子,正是诸葛鱼和秦岷,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看过来。
秋白鹭对诸葛鱼点点头,转向秦岷,轻声唤道:“九郎。”
秦岷面色惨白,哀声道:“我处事不谨,我将小易弄丢了。”
秋白鹭张口欲言,却先泪光盈盈,她费了好大功夫将泪意压下去,哽咽道:“你……你怎么不看好了他……我们费了多少心思才找到他……你……”
“秦九哇秦九,我要怎么信你……我要怎么恨你!”
话音未落,她先别过头去,掩袖拭泪。
秦岷一手按在胸口,只觉自己要喘不上气来:“鹭娘,我叫他泡着澡,浴汤里添了安神的药材……我去准备饭菜,还安排了人盯着,不叫他泡昏过去……小易说,他只想吃一碗鸡丝海贝粥……”
“我只离开了一刻功夫……我听见声音就赶回去……”
诸葛鱼瞥见秦岷脸色不对,忙上前将掌抵在他后心,将一股精纯内力推进他体内,先惊了一惊:“这身体怎么千疮百孔的!”
秋白鹭回头望去,也慌忙靠过去握住秦岷的手腕,去听他的脉。
越灵馥凑过来,花娘却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呆在了原地。
厅内正一片兵荒马乱,越容姬推门进来。
越容姬虽然和秋白鹭一同上船,上了船却被帮众围住请示各部安排,因此迟了一步。
她手中挥着一张字条,口中道:“有人送了信来!”
望见厅内景象:“这是怎么了?”
秋白鹭别过脸去,不言不语。秦岷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沉默下来。
诸葛鱼摇了摇头。
越灵馥跑过去,贴在越容姬耳边,粗略讲了方才厅中发生的事。
越容姬听罢,责备的目光从秋白鹭脸上掠过,秋白鹭垂下眼,低声问:“谁送了什么信来?”
秋白鹭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只是心头有火,冲着秦岷烧过去罢了。
越容姬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终于没再说什么,将纸条推到桌面上:“如果都冷静下来了,就过来说正事。接信的人说,是一个不认识的带刀女子,北地口音,送了信就走了。”
诸葛鱼展开字条,无奈一笑:“提醒我们,沈妙金到了下鸾,要小心提防。”
这消息未免来的太迟了。
秋白鹭淡淡一哂,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猜测:“是大司祭的人。”
诸葛鱼忽然站起身来:“谁?”
秋白鹭险些忘了他还牵挂着北漠的战局,不由头疼起来,硬着头皮解释:“是北漠的大司祭,她前几日就已经到了下鸾,只是和这里的事情关系不大,我忘了和你们说起。”
诸葛鱼面色沉沉,默默坐回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越容姬不明就里,只说:“可惜消息送来时,我们都不在船上,这个提醒也没起到该有的作用。”
秋白鹭说:“魔教和北漠王庭乃是生死大敌。从大司祭给我们送来的消息看,从沈妙金进城起就已经被她们看在了眼里。我们要寻回小易,少不得再去和她打交道。”
越容姬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拜会她。”
诸葛鱼沉默不语。
秦岷欲言又止。
秋白鹭笑了笑:“你们两个不必一起了。北漠国教以男子为不洁之物,你们去了还讨她的嫌。”
秦岷站起来:“鹭娘,我不……我只是担心,我的身份,与她见面容易再生变故。”
秋白鹭的讥讽的笑容隐去了,她淡淡地叹了口气。
秦岷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厅外有人敲门,越灵馥将人放进来,那漕帮弟子一拱手,奉上一根长箭。
箭杆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布条。
解下布条,上面写着一行墨字:“思母心切,哭声烦人。地宫开启,放他回家。沈。”
秋白鹭豁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