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秦轩也在,两人刚吃过饭从食堂回来。听到同学的说法,秦轩急忙安抚许沐风的情绪:“我没事的,开窗通风也是简琼兰的要求,这是为大家的健康考虑......”
但许沐风只是沉默,他沉默地拉着秦轩走开,沉默地回到座位上,沉默地摊开卷子开始做题。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秦轩知道许沐风的心口堵着一块大石。可这次他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本就不是一件能够两全其美的事情,许沐风也只能慢慢消化情绪。
秦轩以为只要大家都忍一忍,矛盾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即便仍然存在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但许沐风的行为正应了那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那天晚上再次感受到那两人隐晦的目光时,许沐风“腾”得一下站起身来。窗户关上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众人肃然起敬的注目礼中,他走到那两人的身前,冷冷地说道:“秦轩让我关的。”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吃瓜群众只觉得许沐风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那两位同学的脸色却是白了一瞬,不管怎么说,背后论人是非都不是君子所为。
许沐风说完之后也不等他们的反应,径自回到了座位上。自那以来,他开窗的频率低了许多,每天有小半时间都是戴着口罩度过的,实在闷得受不了了才开窗透气。
秦轩很是心疼许沐风,教室里氧气稀薄还要再戴上口罩,就算是对于没有肺病的正常人来说,呼吸也成了一件难事。
每次许沐风摘下口罩后,脸上都会被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最严重的地方甚至泛着青紫,下半张脸也捂得通红一片。
秦轩只能打了热水来,将毛巾浸透后再拧干,每天晚上帮许沐风敷上一回,好歹能够缓解一点。
那段时间许沐风去医院治疗的次数几乎是翻番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劝他在家学习也是一样的,环境还更好,就不要去学校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许沐风必须迈出的一步,虽然艰难但绝不能退却,否则即便将来许沐风的肺病治好了,他也永远都是个“病人”。
秦轩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两年都如此度过的准备,谁料事情在不经意间出现了转机,许沐风在同学们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竟是有人主动要求开窗通风。
那两个曾经在背后议论许沐风和秦轩的人,在被许沐风解答过一次难题之后,也放下了之前那些不值一提的恩怨,见到许沐风开窗时必定会来搭把手。
戏剧节就在一班其乐融融的氛围中落下帷幕,最高兴的当属简琼兰。不仅新同学融入班集体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就连一直让她头疼的许沐风都变得没那么孤僻了,简琼兰简直想振臂高呼:“妙哉!妙哉!”
之后的日子渐渐回归平淡,抹去了人为泼上去的绚烂颜料,高中生活显露出它的无聊底色。
日复一日的学习中夹杂着聊以维生的饭菜和睡眠,但少年人们惯会苦中作乐,哪怕只是微末的幸福,也能让他们笑作一团,拼命享受着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到了高二上的末尾,期末考试结束后虽然还要继续上课,但学生们总算能松口气了。
学校大概也意识到寒假开始前的这几天学生们都丧失了斗志,干脆把往届的学长学姐拉回来宣讲,言外之意便是“你们这两天懈怠一点没事,放假回家可得好好学!”。
简琼兰也在班里的后墙上粘了一张巨大的“高考目标”,想要在放假前最后再激励一次孩子们。
其实有许多班主任在高二刚开学时就把这 东西给贴出来了,恨不得每个学生都能把顶尖学府当作目标。比起他们,简琼兰要务实得多。
她希望孩子们经过分科后半年的学习,能够对自己现阶段的水平有一个清晰的认知,然后定下切实可追的目标,脚踏实地地前进,一步步超越自己。
“啪啪啪!”简琼兰拍了拍手,示意孩子们看过来,“快放寒假了,是时候给你们上点压力了,要不然玩小半个月回来,下学期不得飘到天上去?”
话虽这么说,但简琼兰显然也因快要放假了而心情极好,她的脸依然板着,言语却带上了轻快的笑意。
有学生见她此时心情好,便大着胆子调侃了一句:“老师放心吧,回家我就疯狂吃,下学期重到飘不起来!”
班里顿时哄笑起来,简琼兰这下也严肃不起来了,她眉眼弯弯地说道:“别只沉淀肥肉,把知识也一起沉淀一下呗。”
正说着,简琼兰突然瞥见楼道口绕出了一个矮胖的身影,她暗道不妙,年级主任竟这会儿过来巡查了。
简琼兰急忙往下压了压手掌,示意同学们噤声,她两三步走上讲台,装出一副交待正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