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漠还是有些混乱。他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我们真的不熟?你又为什么生病成这样?”
“这一切得问问你那个好朋友,你给他出的主意真是...咳咳,真是折磨死我了。”
温思檀说完后,抱着双膝,低下头去:“早知道当时你让我滚的时候我就滚了。可是没了你,我也不过就是一副空壳罢了。你梦到什么了?是个美梦吗?”
朝夕相处的片段在眼前挥之不去,罗漠抱着头,有些艰难地说道:“我不知道...梦里我们不是这样的。”
梦里都是经历过的事情,除了二人的相处。一次次的拒绝才是冰冷的事实。
那个坐在窗台上一边又一边读背诗作,阳光洒在头发上会发光的人,那个在最高指挥所看着自己眼睛会期待地亮起来的人,那个等了他十几年的人,其实是梦里的泡影。
那个支撑他回到洛德斯克的泡影,在现实中被他拒绝了千百次。
甚至在梦的最后,那个人失望离开了。
他根本没有拥有过。他原本可以拥有的。
结局无法改变时,过往为数不多的期待是场梦。
扑了个空。
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不要哭,不要哭。”
温思檀撑着走到床边,用另一只不带血的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你梦到了什么,但是我还有一整颗心脏坏掉的时间听你讲讲。”
“我没有见到为了一句承诺等了我很久很久的你,你在梦里却一次又一次固执地站在原地等待。”
罗漠掩面痛哭。
他的泪水更加汹涌,温思檀不得不拿出仅剩的干净手帕递给他:“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
“你不是,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
“或许,我可以知道呢?在我们的心脏都坏掉之前。在金属坠坏前,我们可以让彼此都没有遗憾。”
“记住,我是棋子。”
“我好像没有时间了...请不要难过。”
温思檀声音越来越轻,握着罗漠的手慢慢地松开,整个身体遏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肖雅冲进来,满眼泪水道:“我们胜利了!他们全部撤走了,坦勒和费德赛维终于打起来了!我们的人在东洛德区行动了!我们——温思檀?”
那双琥珀色的眼很安详地闭着,像是做了很美的梦。他倒在罗漠的怀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微笑,脸上晶莹剔透的是爱人的泪水。
墙上的向日葵像在微笑,地上散落的纸玫瑰支离破碎。
“是的,我们胜利了。”罗漠颤抖道,“我们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