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我的朋友们!”
风旅云从小区门口蹦出来,擦着汗珠,对近道而来的墨佚、黎瑆、安玥三人笑脸相迎。
“哎呀哎呀,快得出乎我的意料。感觉上一秒才收到你们出发的消息,下一秒你们就到了,我都还没准备好呢!喏,你们瞧我这跑的,满脑袋汗……”
去往风旅云家的途中,这位东道主绕着三人唧唧歪歪,左拍拍墨佚的背,右揽揽安玥的肩膀,手臂搭在黎瑆肩上,笑开了花。
另外三人压根插不上话,只能默默任由她口若悬河。
“哦对了,今天是工作日嘛,我小姨和我姥都没在家,只有表妹。所以呢你们不用太拘谨,随意就好。”
安玥随口问:“你跟你小姨住一块儿?那你妈呢,去外地打拼了?”
完了!墨佚心里暗道不好。
风旅云的妈妈已经过世,但安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所以安玥的询问看上去普通,实际是在揭风旅云的伤疤。
瞅着风旅云微皱的眉和略为僵硬的笑容,墨佚不禁揪心:她会如何回答?
但对方的表情很快变为自然的微笑:
“我妈是消防员。我十一岁时,她在一场大火中壮烈牺牲,换来了近20人的生还。”
“啊,抱歉……节哀。”安玥放下了枕在脑后的手臂,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风旅云笑着理了理领结:“我妈这辈子就希望能帮上别人和留个名头。她被评为了烈士、被追送了奖章,让家里获得了抚恤金,而她的大名——‘风擎苍’,则永远留在了X市的地方志数据库里。她实现了她的心愿。”
“话是这么说,”黎瑆托着下巴,“阿姨她肯定还有遗憾,或者遗愿吧?”
“哈啊,你说的对。不过她啊……嗨,你们猜怎么着,童心未泯!
“在她早就准备好的遗嘱里,有一条居然是让我们把她的墓碑漆成彩虹色——她觉得黑色墓碑太沉闷了。
“她还让我们烧纸扎挖掘机、纸扎卡车、纸扎驾驶证给她,她不仅要钱,她还要在地府飙大车。嗨,你们说说,是不是很胡来?”
笑着说完,风旅云的嘴角逐渐撇下,眼神里流淌着眷恋,抚着胸前的橙色领结:
“领结是姥姥给我的。她说这是太姥姥留下来的‘传家宝’,妈妈提前走了,就直接给了我。
“我想妈妈时,就会摸摸它。”
将这些尽数吐露后,风旅云摆了摆手,恢复了标志性的自信笑容:“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马上就到家了。”
四人乘着电梯上升到第九层。
在风旅云翻找钥匙的空档,墨佚观察着门口。
崭新的防盗门上,悬挂陈旧的“消防救援人员之家”光荣牌——但在照进楼道的阳光的作用下,它仍然金光闪闪。
望着光荣牌上的红字,墨佚在心里默默敬礼。
祝愿这位英雌下辈子长命百岁、腰缠万贯。
神游之际,“咔哒”一声,厚重的防盗门竟然开了条缝,可明明风旅云还在找钥匙。
一个小孩脑袋从门后探出:“姐,你说话的声音好大,我在书房都听见了哦。”
说完,她后退一步,将门敞开。
墨佚打量着这个孩子。
棕色的短发,细长的蓝色眼睛,声音略为稚嫩,也就11岁左右,却有近一米六的身高和小麦色皮肤。
这就是风旅云的表妹吧。
“别轻易给人开门啊。”
风旅云敲了敲表妹的脑袋后,面向三人,“这是我表妹,风牧海,小我5岁多,刚满11岁。”
接着,她又转向表妹,叽里呱啦开始介绍三人。
可即使被风旅云的口水重重包围,风牧海的眼神却紧盯着安玥,明显没有仔细听她表姐的话。
直到安玥发觉时,这孩子也没有将目光移开半点。
“盯着我干嘛,小崽子。”安玥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这让滔滔不绝的风旅云停止了讲述,转而望望门口的安玥,又望望身边的表妹:“咋了?”
风牧海只是指着安玥,笑容灿烂:“姐,她好好笑哦。”
“噗。”
墨佚把头撇向安玥看不见的地方,捂着嘴偷笑。
“哈啊?”安玥似乎没注意到身边的嗤笑声,“说啥呢你这孩子?”
墨佚收起笑容,往安玥的方向看去,打算继续吃瓜。
但她的注意力却被黎瑆弯成月牙的眼睛紧紧吸住——黎瑆也在偷笑。
见墨佚发现了自己,黎瑆便笑着眨巴右眼,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她别声张。
她们怎么这么默契。
脸上一阵烧灼感,墨佚忙移开目光。
唯一在认真安慰安玥的是风旅云。
她笑着摆手:“诶呀,月亮侠,你别生气,我妹是在夸你呢。
“她喜欢能逗她笑的东西,所以她最喜欢小丑啊、脱口秀演员啊、冷笑话大师啊这些‘好笑’的人。也就是说,‘好笑’在她嘴里是褒义词。”
明白了原委,安玥便恢复了平静,耸耸肩:“这小崽子喜好真奇特。”
“我就说老姐适合去当脱口秀演员。”黎瑆拐了拐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