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打开手掌,打量自己拿到的东西。
这东西犹如一团无定形的火焰,可相比寻常火焰的轻盈,它看上去几乎是粘稠的,炽白的光芒如流浆一般在一个固定的狭小范围内旋转涌动。
触摸上去,就像碰到了一层柔软的丝绒,可继续将手指往其中插,可以直接穿越过去,如同液体或气体那般。
泊泊的热度源源不断传递给柳易。
在柳易的感官中,整座塔菈城的气质都是压抑沉重的,尽管温度酷热,到处都有火星在烧,却像是一片早已烧焦的山林,一切都被压在灰烬与焦壳之下,只有余火在勉力升起。
可手里这个东西的燃烧充满了朝气与生机。
这就是焦壳大蛇吞入体内,尚未消化完全的东西,造成它不稳定的根源。
让柳易觉得大蛇很美味的,也是这个东西。
柳易虽然将其拿到手,但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这玩意儿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想了想,他先给它起了一个“火焰精粹”的名字,就将其默默收起来。
之后再研究它的具体功效吧。
与老斧头一同,他又看向了旁边的蛇戍骑士卡拉曼。
卡拉曼那颗蛇群组成的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一对对蛇目围绕他掌中一枚小小的蛋打转。
“这是蛇蛋吗?”柳易饶有兴趣地凑近了问道。
卡拉曼先是默默退远了一步,用组成掌心的蛇群把那枚蛋保护起来,才回答道:“是的,这是焦壳大蛇的蛋……不,它已经不再是焦壳大蛇了。”
组成他身体的所有蛇都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我最早遇到它的时候,它就是这样小小一枚蛋,一个在酷热矿洞里诞生的生命奇迹。
当时我只是一名最普通的底层矿工,我和几个工友一起孵化了它,这条小蛇是我们漫长无趣的工作里唯一的慰藉。
尽管它傻傻的,可能根本记不住我们,还经常把岩浆当做水想要喝,但是……”
但是什么呢?
卡拉曼没有说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蛇蛋收好,转身看向凑在自己身旁的两张大脸,语气恢复了一开始遇见时的冷漠警惕:“好了,大蛇死了,你们也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吧?你们再在大矿洞多停留一分钟,所有的蛇戍骑士都会聚集过来,届时别怪我不客气。”
不知不觉也凑到卡拉曼旁边观察蛇蛋的老斧头,脸上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不知为何流露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把目光转向一边,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你们确定在没有大蛇后还能守住大矿洞那么大一块地盘?到时候可不要被工厂区打得哭爹喊娘的,还要过来求我们帮忙!”
卡拉曼阴阳怪气地笑:“我们大矿洞的事不劳您费心了,反正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事,你们这一群大门都迈不出去的什么都参与不了。”
就这样,在老斧头与卡拉曼互怼、柳易好奇围观的状态中,三人离开了大蛇的巢穴。
卡拉曼一开始释放的封闭空间道具是可以控制结束时间的,如今焦壳大蛇已死,不需要再封闭出入口防止大蛇呼唤援军,卡拉曼自然撤除了封闭效果。
离开大矿洞的一路上都很顺利。
虽然卡拉曼嘴上说超过一分钟就放蛇戍骑士咬人,可实际上柳易与老斧头撤离大矿洞花费了十分钟,这期间无人向他们发起攻击。
再度踏上地面,柳易越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忽而有所察觉,回头望去。
卡拉曼与其他几名蛇戍骑士队长正站在矿洞口。
卡拉曼双手捧着那枚小小的蛇蛋,只看了柳易与老斧头一眼,就仰起脑袋,蛇群涌动着,齐齐望向覆盖黑云的天空。
一线天光拼命撕破滚烫的云层,自阴郁背后流泻下来,在蛇戍骑士们的铠甲上泼洒开一片金黄。
即将踏入圆桌会的至焚圣所时,老斧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即使很微小,我还是希望塔菈能出现一些好的改变。”
柳易“嗯嗯”点头:“有这份心很不错哦,不过其实我觉得你们这儿的风土人情本来就挺好的就是了。”
他话锋一转:“你最后释放出来的圣师虚影真好用啊,圣师这种擅长封印术的人,要是能出来和我们一起战斗,接下来的行动会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