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口中,则接上了刚才的半句话:“……你们才是这里最惹人讨厌的人。”
“……?”
两个故意找茬的人闻言一呆。
在他们颠倒的语境里,柳易说“最惹人讨厌”,也就是夸他们“最惹人喜欢”的意思。
这是什么招数?故意夸赞对手以降低对手警戒心吗?!
柳易扬起倒错之城人都没有的眉毛,盯着两个人。
他不是不可以逆转自己的语境,以融入这些人的语言中,但他偏偏不乐意那么做。
每一点对此地的妥协,都可能加大他被这里同化的风险。
两个人还在摸不着头脑,飞梭的呼啸掠空袭来。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一艘飞梭在飞梭中心上空悬停下来,它的头部印有一个银白色的印记,彰显出它与普通飞梭的不同。
甲虫的背部如拉链向两侧拉开,四个倒错之城人从中一跃而下,低喝道:“倒错之城禁止故意闹事!”
他们想必是倒错之城的执法人员了。他们头顶都印有与飞梭上一样的图案,十分显眼。
落地的瞬间,他们立即在那一男一女两人周围形成合围之势。
柳易后退一步,与其他人站在一起,围观倒错之城的执法过程。
没有什么抓捕、羁押,“犯人”也丝毫没有抵抗的意图,只是很老实地站在原地。
执法人员的其中一人当场宣布了“判决”:“当众闹事,影响飞梭中心秩序,此罪当遭鞭刑!”
说罢,他,以及另外三名执法人员,面上都流露出了……近乎狂喜的笑意!
他们高高扬起手,从手掌心蓦地探出一截一米有余的金属软鞭。
“噼啪!”
鞭影击空,发出三声整齐的脆响。
被围住的两人身体一颤,身上的紧身衣在力大势沉的鞭子下打出了深深的凹痕。
没等两人做出反应,三个执法人员保持着狂喜的神色,接连挥鞭!
“啪!啪!啪!”
霎时间血液飞溅!
执法人员使用的金属鞭上满是刀锋般的刃口,直接在两个“犯人”身上切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不仅是血液,连薄薄的肉片都飞扬起来。
面对这场近乎凌迟的苦刑,受到鞭挞的两人却慢慢地、慢慢地上提了嘴角。
苍白的肌肤高高鼓起,眼睛也睁大,在深邃眼窝里放射明亮的光彩。
削薄的嘴唇在越来越大的弧度中被拉扯得几乎看不见。
他们……也露出了与执法人员一模一样的,喜悦的神色。
身体上的痛楚,似乎取悦了他们的精神。
“哈哈,哈哈哈哈……”
连绵不绝的鞭打声中,他们仰起头,探出双臂,似乎想要拥抱那些随着鞭打飞入高空的,属于他们自己的鲜血与碎肉。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执法人员与犯人一同大笑起来!这场施加痛苦与承受痛苦的处罚,仿佛成了他们共同陶醉其中的浴场,他们浸泡在病态的异常的无形的温水里,神智在短短片刻中呈现出恍惚的趋势。
柳易睁大双眼,不断甩动的银色金属鞭与飞溅的血肉组成了一副疾而锋利的景观,将他的双眼映照成血色。
他们……喜欢痛苦。
喜欢承受痛苦,也喜欢施加痛苦。
在观念的颠倒之下,痛苦于他们而言,便成了快\感的享乐。
“哈。”
不知是谁在柳易身后窃笑了一声。
随即笑声如烈性瘟疫,在围观的人群间快速传播。
原本笑容温和的,正与同伴言笑晏晏的人们,此刻提起浮夸地提起嘴角,睁大双眼,银白色眼瞳中是眩目的混乱的光。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在享受着,享受制造痛苦的过程,仿佛正观看一场欢悦的喜剧。俄而间柳易被笑声所包围,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满是癫狂的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