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澜从胸膛里挤出急促的声音:“你能不能感应到,它的大脑在哪里?!”
消灭大脑,是摆脱这片肉海,摧毁自在珊瑚的唯一方式。
沈平澜的感应已经被肉所淹没,感官中所容纳的,除了肉的变化肉的增殖肉的运动,只有手掌中那片属于柳易的皮肤。
不幸中的万幸是,柳易艰难地从手的海洋中扬起脑袋,看向某个方位道:“在那个方向上……恐怕要沿着肉海一路往‘上流’处前进才能到达大脑!”
在他眼中,属于自在珊瑚的【罪孽】,正在那个方向的上方喜悦地燃烧。
“那就抓紧了。”沈平澜说罢,猛然闭上双眼,感受从吊坠源源不断传来的柳易的极度纯粹的信任……以及来自他自身的信念。
新的刀技,创造“前路”的刀技……他一定可以做到。
首先是一圈幽蓝屏障以他为圆心,向外轰然扩散!
“咕叽咕叽!”
血肉在屏障爆发的推进下被排斥出去至少三米远,随即肉海又咆哮着挤压了上来。
在屏障即将被攻破的刹那,沈平澜霍然睁眼,抬臂横持长刀于身前,随后——
“铮!”
一声铿锵刀鸣震彻肉海。
肉海中涌动的肉之概念,在此刻停顿。
接着成百上千的蛇形刀芒以沈平澜为中心激射而出!
宛如一道道幽蓝的弯曲“线”,划过凌厉优雅的弧度,一圈又一圈,一条又一条,咆哮涌出,顷刻之间海洋之中每一个微小的【肉】的概念,都沾染上蓝火。
肉的无限增殖,与蓝火的毁灭剧烈对撞。在一秒之间,蓝火被成百上千次地压灭,又成百上千次地在这一道刀技中被补充上来,将【肉】成百上千次地摧毁。
在这个瞬间,因为数不胜数的毁灭,【肉】的概念被消除为了空白。
时间仿佛停滞,肉海也不再有肉的威能。
这样一来,这片海在柳易眼中,也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海洋罢了。
他轻笑一声,看向远方那摇曳不定的罪孽色彩,而后者的摇晃在沈平澜这一刀后骤然剧烈,仿佛是来自自在珊瑚的惊呼。
纱衣般的鱼鳍轻轻摆动,一片片猩红色彩闪耀起来,数米长的庞大鱼尾自停滞的肉海间扭动,带领他与他的猎人,像是飞过空气那般轻松写意地穿梭大海。不过瞬息之间,他们便冲出了血肉的海洋!
“咚咚!咚咚咚!”敲击声在四面八方重叠回荡。
肉海好似离他们无限地远去了,出现在他们周围的,是一个淡红色的血肉腔室。
而悬浮于腔室正中央的,是一个呈现正圆形的……巨型大脑!
意识到柳易与沈平澜的到来,大脑表面的沟壑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在柳易眼中,原本大脑上跳动的代表【喜悦罪】的略带金色的火光,在这个刹那转变为了岩浆般的赤色,这是【悲伤罪】的色彩。
喜悦带来的杀戮是充满欲\望的,符合自在珊瑚此前想要向大陆传播污染的状态。
而悲伤罪,那就是截然相反的另一面了。悲伤带来愤怒,自在珊瑚在惊讶,在愤怒。
通过这一微小的转变,柳易瞬间意识到自在珊瑚想要做什么了:
它想要在被杀死之前率先自爆,将柳易、将沈平澜,将沿海的陆地,全部拖入毁灭之中!
“哈,很好的想法……”柳易轻笑一声,松开了抓着沈平澜的手,马蹄踏动,一步步走到大脑前方,高举起左手齿鞭。
“但是,你注定无法实现你的愿望了。”
话音落下,柳易蹄下爆发出一圈冲击波!
白色气流扬起,异类的身影瞬息自原地消失,闪烁一下后,出现在大脑正上方。
在这一瞬间,通过穿梭空门成百上千次,他将速度强化到了极致。
下方的沈平澜瞳孔一缩——他好像看到柳易的上空,空间出现了一个无法描述的塌陷,形成了一道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洞”!
齿片一片片嵌合收紧,齿鞭在柳易掌中骤然硬化为长杖,他握紧纯白长杖,目光紧紧盯准下方跳动不已的巨型大脑,心中默念道:
哥哥啊,将死亡的力量借予我吧!
猩红在鱼鳍上闪耀如血,淡青色血管自脖颈处用力迸起,密密麻麻的苍白手掌如蝴蝶停落在他的面上。
【降灵-泣亡天使】
数双手臂倏地自他身后探来,虚虚地将他纳入怀抱。
白金色的鬃毛如黎明时分的海水流淌,手臂如花朵般绽放,在柳易上方,竟凭空出现了另一位异类的虚影。
虚影缓缓开合嘴唇,似是说出了几个字。
与此同时,柳易霍然扭身旋臂,将手中长杖以无可想象之动能刺入下方大脑之中!
长杖势如破竹地刺入大脑内部,随即从内而外爆发出白金色的耀眼光芒!
堕入污染、失去理智的同族啊,我在此赐予你……永恒的死亡!
“笃”地一声,柳易手持齿鞭落地,硕大无朋的大脑在他周遭爆散开来!凹凸不平的沟壑一块块地撕裂,没等落地,便在死亡的侵袭下化作一缕淡红色的雾气,袅袅化在了空中。
此时,柳易高速下刺时的音爆,才终于随同一声爆鸣,姗姗来迟地响起。
大脑的毁灭迸发出一阵狂风,风浪席卷过近在咫尺的柳易,又将沈平澜的衣摆刮向身后,猎猎作响。
周遭的血肉腔室在风中一寸寸剥落毁灭,紧接着是连接向肉海的通道,随后是肉海本身,再是自在珊瑚的躯壳……
终于,在发出最后一声若有似无的哀鸣过后,自在珊瑚在生育它的大海中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