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开口唤一声余飞,发出来的却是嘲哳哭声。
……
警局的审讯室内,白炽灯下。
秦周齐低头,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手铐。
他来到警局自首,同时把举报的资料和证据一并交给了警方。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玩花样,也怀疑这其中真假,可他很清楚,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路子。
好活歹活,他都要活下去,不论是哪种形式,不论是以哪种方式。
秦周齐比任何人都惧怕死亡。
他常年双手沾血,见过无数双绝望怨毒不甘的眼睛,也被狠厉地诅咒过太多次,时间一长,他也就从完全的唯物主义者,变成了开始认为他死了,就会有无数曾经被他害死的鬼魂,会争先恐后地蚕食他魂魄的唯心主义者。
但人固有一死。
可他最起码不能死这么快。
他不想死那么快。
那位已经不打算让他活了,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都能抓到他杀了他,他无路可退,无处可躲。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还是被救了下来。
是余飞。
余飞趁着人都走了的时候,折返回来悄然把他救下。
其实也是他命硬,正常人这样被捅一刀还扔下海去,早就死掉了;可秦周齐没有,还有呼吸,于是余飞才能把他拖上来救活。
秦周齐问过余飞为什么。
余飞只是把东西给他,说:“你欠我一条命,你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他便这样做了。
他自首,并且举报,交出所有能交出的罪证,只求能换来一个无期徒刑。
哪怕换不来也没事了其实,秦周齐想。
他欠的总得还。
……
陈阳辉的卧底身份暴露,也就被释放了,蒋世光匆忙赶来时,看见的便是枯坐在医院走道的陈阳辉。
余飞失血过多,新伤叠旧伤下引发了炎症的同时有感染性发烧,且在被长时间关在冷库,已经失温,送进手术室时立刻下达了病危通知。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陈阳辉就这样木木地望着。
蒋世光想了想,天人交战过后,还是选择把口袋里装着的一张纸,递给了陈阳辉。
那是余飞事先写好,让秦周齐一并送去的遗书。
可谓事无巨细,唯独没有有关于陈阳辉的半个字眼。
陈阳辉溃然失声。
“我不想他死……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同他吵架的,我不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