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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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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允辞沉默一瞬,唇角微扬:"不错。"

贺槐安挠了挠头,难得有些赧然:"合着白担心一场……"

夜风卷着零散的纸钱灰掠过他们的身影,苏玉攥紧手里的冰镐,声音压得极低:"现在是要去找李芸娘?"

"嗯。"傅允辞掸去袖口最后一片坟土,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釉,"不能让他们办成这场冥婚。"

"傅哥,这事交给我们。"苏玉回头与杨夏、刘清柠交换眼神,三个姑娘站成在一起,颇有架势。

傅允辞目光扫过众人:"王叔随我去李宅。槐安——"他故意顿了顿,"你带她们找齐家公子的尸首。"

"又支开我?"贺槐安鞋尖碾碎半片枯叶,眉梢吊起三分恼意。

早料到这般反应的傅允辞抬手截住话头:"那日你们遇见运棺马车,能用得起马车的,整个县里除了李家只剩齐家。"他指尖在地面划出城郊地图,那是他晚上从齐家离开时探寻到的,"痨病死的尸首要停灵义庄七日,此刻定然还在城外老槐树旁的义庄里。"

贺槐安从鼻腔里哼出声笑:"找着之后呢?总不能把那位齐公子摇醒让他去退婚吧。"

"冥婚要过三礼——"傅允辞认真思索道,"换庚帖、结发、共衾,棺材里必放着这些物件,你们如果找到了,就烧干净。"

杨夏突然"啊"了一声:"就像拆散活人姻缘那样?"

"本就不是姻缘。"刘清柠冷笑,"是谋杀。"

王有根把匕首往腰后一别:"再磨蹭天该亮了。"

两拨人背向而行时,贺槐安忽然回头,傅允辞青衫染血的身影正往山下去,像幅被浸了水的古画,下一秒就要碎在风里。

"哥!"他喊得突兀,"你答应过..."

傅允辞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夜色如墨,李宅门前两盏猩红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像一双充血的眼。灯笼上"囍"字金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竹骨。整座宅院浸在暗红的光里,檐角兽吻衔着的铜铃偶尔叮当一响,恍若冤魂叩齿。

傅允辞按住小门铜环时,掌心触到一层黏腻——不知是谁蹭上的胭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粉。前夜还戒备森严的院落,此刻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怪了。"王有根喉结滚动,靴底碾碎地上一截断香,"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西厢的飞檐压得极低,傅允辞刚跨进院门便猛地抬头。阁楼围栏后似有白影一晃,可定睛看去,只有几件晾晒的素衣在夜风里飘荡。窄梯上积着层薄灰,却有一串新鲜的脚印蜿蜒向上,像条吐信的蛇。

"傅小子?"王有根扯他袖口。

正对回廊的厢房悬着猩红门帘,布料下沿洇着深色水痕。掀帘刹那,腐香混着麝香扑面而来——

龙凤烛淌着血泪,鸳鸯帐无风自动。而本该摆喜床的位置,一口黑棺静静横陈。棺盖的"囍"字用朱砂写成,艳得像是刚刚有人用手指蘸血,一笔一画描摹上去。

夜色如墨,李宅门前两盏猩红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像一双充血的眼。

灯笼上"囍"字金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竹骨,整座宅院浸在暗红的光里,檐角兽吻衔着的铜铃偶尔叮当一响,恍若冤魂叩齿。

傅允辞和王有根来到之前与苏玉接头的小门,傅允辞按住小门铜环时,掌心触到一层黏腻——不知是谁蹭上的胭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粉,不过门没有锁,傅允辞迟疑了一瞬,还是推门进去了。

前夜还戒备森严的李家院落,此刻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怪了。"王有根喉结滚动,"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西厢的飞檐压得极低,傅允辞刚跨进院门便猛地抬头,阁楼围栏后似有白影一晃,可定睛看去,只有几片窗幔在夜风里飘荡,唯一通向阁楼的窄梯上积着层薄灰。

"傅小子?"王有根扯他袖口。

正对回廊的厢房悬着猩红门帘,布料下沿洇着深色水痕,掀帘刹那,腐香混着麝香扑面而来——

龙凤烛淌着血泪,鸳鸯帐无风自动,而本该摆喜床的位置,一口黑棺静静横陈,棺盖的"囍"字用朱砂写成,艳得像是刚刚有人用手指蘸血,一笔一画描摹上去。

王有根合掌嘀咕道:“见棺发财,见棺发财...”

“现在发财有什么用,活着才行吧。”傅允辞打断了他。

“这不是念两句,心里好受嘛。”王有根回道,“你们小年轻就是不懂避讳。”

傅允辞看了一圈,正常的老式的婚房,没什么别的,这时他又察觉到外面似有什么飘过。

“这棺材里面不会是...”王有根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傅允辞点头没有吭声,他早该猜到婚期将近,李家怎么可能会拖延着李芸娘的性命。

“那,开棺吧。”王有根搓了搓手,竟然有点紧张。

“嗯。”

棺材盖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阴风从缝隙中窜出,带着腐朽的气息直扑傅允辞的面门,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手中的电筒光柱颤抖着照进棺材内部。

电筒光下,李芸娘的面容清晰可见。

她头戴红纱,那双交叠在胸前的双手青白如玉,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在电筒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紧握的物品——一束用红绳绑着的乌黑秀发,和一枚同样系着红绳的铜钱。

"就是那个吧。"王有根咽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指伸向女尸胸前,"赶紧拿了走人,这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王有根的指尖刚碰到那束头发,女尸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收紧,王有根紧张地缩回手,脸色煞白:"操!吓老子一跳!"

傅允辞皱眉,俯身仔细观察,李芸娘的嘴唇在红纱下似乎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那枚铜钱,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出乎意料的是,女尸的手指竟松开了,傅允辞轻松地取出了铜钱和头发。

"我靠,真邪门。"王有根瞪大眼睛,声音发颤,"赶紧烧了走人!"

傅允辞掏出打火机,火苗刚蹿起,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他抬头对上王有根惊恐万分的脸,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棺材!

"傅小子!"王有根的惊呼声随着棺材盖"砰"地合上而变得沉闷遥远。

棺材内部狭小逼仄,傅允辞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棺木,胸前压着李芸娘僵硬的身体,红纱滑落,露出女尸完整的脸——惨白的皮肤上两团不自然的腮红,紧闭的眼皮下似乎有什么在蠕动,最可怕的是那张涂着口脂的嘴,正缓缓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许郎......"腐臭的气息喷在傅允辞脸上,"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傅允辞拼命挣扎,却发现女尸的力量大得惊人,更可怕的是,他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正顺着他的脊椎缓缓上移,每一节骨头都被那触感刺激得发麻。

棺材外,王有根疯狂地捶打着棺盖:"傅小子!撑住!我这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恐至极的咒骂:"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傅允辞在棺材里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很多人同时走进了房间,接着是王有根急促的喘息和后退时撞倒家具的声音。

"别过来!你们他妈都别过来!"王有根的声音里带着傅允辞从未听过的恐惧,"傅小子!李家的人......他们全他妈成鬼了!"

棺材外,王有根的惨叫声突然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黏腻的拖行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类似关节错位的"咔咔"声。

"王叔!你怎么样了!?"傅允辞用力撞着棺材内壁,但李芸娘将他禁锢的太死,扯得生疼。

"太...太多了..."王有根的声音突然贴在棺材外壁,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喘息,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液体翻涌的咕噜声,"我杀...杀不完..."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后,温热的液体顺着棺材缝隙渗进来,血腥味里混着一股腐朽的甜腻,让傅允辞胃部一阵痉挛。

"你快走!去找贺槐安他们!"傅允辞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王有根嘶哑的笑声:"我要是...丢下你..."他的话语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有什么黏稠的东西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贺槐安那小子...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突然,棺材外响起一连串骨骼折断的脆响,接着是"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棺材上,应该不是王有根。

"我现在没事!"傅允辞喊道,"你快去找人!"

"行...你等着..."王有根的回应飘忽不定,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中途夹杂着家具倒塌的巨响和一声压抑的痛呼。

傅允辞的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棺材里腐朽的空气让他眼前发黑,他拼命扭动身体,指尖终于勾到了滑落的打火机,就在他即将按下开关的刹那,整个棺材突然倾斜——有人从外面将棺材抬了起来!

"许郎......"李芸娘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那双青白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他两只手的手腕。

打火机从指间滑落,在棺材底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傅允辞越是挣扎,那双手就收得越紧,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腕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咯吱——"

棺材突然重重落地,震得傅允辞眼前发白,下一秒,棺材盖被猛地掀开,阴冷的月光倾泻而下,他刚要往外看,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六个穿着寿衣的"人"围在棺材四周,李府管家腐烂的面容上挂着诡异的微笑,黑洞洞的眼眶里渗出粘稠的血丝,他机械地举起一把生锈的剪刀。

"一拜天地——"管家拖长声调,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傅允辞剧烈挣扎,李芸娘的手指却深深掐进他的皮肉,剪刀冰凉的触感擦过他的太阳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缕黑发飘落在猩红的嫁衣上,管家又转向李芸娘,剪下她的一缕青丝。

"二拜高堂——"

两缕发丝在管家手中纠缠,缠绕上那根浸满尸油的红绳,傅允辞的瞳孔剧烈收缩——一旦结发,他必死无疑!

"住手!"傅允辞嘶吼着,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皮肤被李芸娘的指甲划破,鲜血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腕滴落。

"夫妻对拜——"

管家的唱礼结束,整座李府大院的阴影里,数十道僵硬的身影正缓缓转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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