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无尽之夜-梦魇游轮 > 第14章 第十四章

第14章 第十四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午后码头的风裹挟着水腥味,四人围坐在斑驳的木箱上,粼粼波光映在傅允辞苍白的侧脸,他指尖轻叩木板的声音像在敲打每个人的神经。

"现在的情况已经明朗了不少,李家小姐与木匠私通被撞破,木匠被活埋。"傅允辞的声音比江水还冷,"至于李芸娘..."他忽然抓起贺槐安偷摸他腰侧的手腕,"染病是假,囚禁是真。"

“那,昨晚你看到的牌位是...”苏玉问道。

"齐永昌患肺痨多年,实际上已经去世,只是齐家秘不发丧。"傅允辞松开贺槐安发红的手腕。

苏玉抱着膝盖,若有所思:"所以六日后的婚礼,是冥婚?"

"没错。"傅允辞点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李芸娘究竟是死是活,又被藏在哪里。"

贺槐安突然整个人挂到傅允辞背上:"那我们一起去找呗。"

傅允辞反手一肘击中他腹部,在贺槐安痛呼时淡淡道:"白天行动太显眼,今晚我去李家,苏玉在西南角接应,那里有棵老槐树。"

"我也去!"贺槐安捂着肚子直起身。

"你和王叔留下。"傅允辞瞥了眼他泛红的眼角,"两家的入梦者人数和房间是平衡的,别害了苏玉她们出事。"

王有根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贺槐安肩上,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小贺啊,听你傅哥的吧。"

傅允辞忽然转向他:"王叔,这次梦核就归你。"

"啥?"王有根黝黑的脸上一愣,"给我?"

"我攒够下船的梦核了,槐安上次也得过一个。"他抬眼看向苏玉,"要是下个梦境还在,就轮到你。"

苏玉猛地坐直身子,耳尖都红了:"傅、傅哥,我这趟光跟着混了..."

"哈哈哈!"贺槐安突然大笑,整个人往傅允辞身上一歪,"哥,你这派发梦核的架势,活像过年给压岁钱的老祖宗!"他故意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就是船主人吧?"

傅允辞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脑袋:"如果我是,第一个就把你扔下船。"

"骗人~"贺槐安像块牛皮糖又黏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哥最疼我了。"

"呕——"苏玉夸张地捂住眼睛,"贺哥你收敛点,我饭都要吐出来了!"

王有根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斗嘴,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虽然这会儿笑得欢,可谁都知道,后面几天不会轻松。

傍晚时分,暮色渐沉,李家大宅的围墙外树影婆娑。

傅允辞隐在暗处,深色外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不多时,墙内传来两声惟妙惟肖的猫叫,他轻咳回应,面前的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傅哥,这里。"苏玉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傅允辞刚迈步上前,门缝里突然又挤出来两个脑袋——是和苏玉同住李家的两个姑娘。

他眉头微蹙,用眼神询问苏玉。

"这个..."苏玉讪笑着挠头,"她们非要跟来,我拦不住..."

"傅哥哥~带带我们嘛~"杨夏顶着小雀斑脸凑上来,声音甜得发腻。

高挑的刘清柠举起三根手指:"我们保证不添乱!"

傅允辞看着她们青春洋溢的脸庞,他揉了揉太阳穴,沉默片刻才开口:"都回去。"

"明白!"苏玉立刻应声。

"啊?可是..."杨夏还想争取。

苏玉一把拉住她:"听傅哥的准没错,咱们不都想平安离开吗?"

刘清柠突然压低声音:"我今天回来时,听见下人说今晚要去北厢'处理'什么东西。"

"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说?"苏玉瞪圆眼睛。

刘清柠意味深长地看了傅允辞一眼,"之前不说,是怕你们另有所图,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我们现在算自己人了吧?"杨夏怯生生地问。

"反正我不会为梦核害人。"苏玉拍着胸脯,"傅哥他们更不会。"

傅允辞听着她们天真烂漫的对话,暗自摇头,这些还没被社会打磨过的年轻人,总是单纯得让人无奈。

夜风拂过,他的目光投向幽深的北厢方向。

意外获得了刘清柠提供的信息,不管这个信息是真是假,傅允辞还是要去看看,鉴于之前遇到‘方芳’那种人,他不得不谨慎些。

李家巡夜的人比齐家多了一倍不止,傅允辞谨慎的贴着墙壁潜行。

北厢的走廊格外阴森,腐朽的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傅允辞正要踏入庭院,身后突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他迅速闪进一旁的四方窗景里,蹲下身子藏在墙角。

两个佝偻的老仆提着灯笼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壮汉。

灯笼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惨白如纸的面容,他们急匆匆的迈着步子涌进了北厢房。

突然,一声惨叫传出,却又忽然被扼制了,紧接着是"咚咚"的敲打声,像是有人在拼命捶打什么,声音持续了很久。

当那群人再次经过时,傅允辞看清了他们抬着的是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不大,却异常沉重,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棺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还有指甲抓挠木板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抬棺的男人们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却不敢停下脚步。

"快点!别误了时辰!"领头的老人低声呵斥。

他们抬着棺材穿过小门,向山上走去。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的几点磷火在路边飘荡,棺材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一个抬棺人吓得差点松手,被同伴狠狠瞪了一眼。

傅允辞看见那人的裤管已经湿了一片。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老树张牙舞爪,枝丫像是要抓住路过的行人。夜风呜咽着穿过树梢,仿佛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

"就...就是这里..."老人颤抖着指向一个早已挖好的土坑。

棺材被放进去时,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棺盖都震动了一下。两个老仆充耳不闻,指挥者壮汉赶紧铲起泥土。

第一铲土落在棺盖上时,里面传来绝望的呜咽,声音渐渐被泥土掩埋...

"快埋!快埋!"老人歇斯底里地催促道。

傅允辞藏在树后,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填完土后的壮汉们跪在地上,颤抖着念诵着什么,那两个老仆反而很镇定,“快走吧,又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那几个抬棺人的背影刚消失在林间小径,傅允辞便箭步冲向那座新坟。

他利落地拼接好工兵铲,金属部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铲尖刺入泥土的瞬间,松软的泥土透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傅允辞的动作越来越快,泥土飞溅,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砰"的一声,铲尖终于触到了棺木。傅允辞俯身贴耳,棺内死一般的寂静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他迅速翻转工兵铲,用铲柄狠狠砸向棺钉。每一下撞击都在夜色中炸开沉闷的回响。

劣质的棺木终于不堪重击,"咔嚓"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血腥与恐惧的浊气喷涌而出。

傅允辞借着月光,看见一双惨白的脚踝被麻绳勒得发紫,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挣扎时留下的血痕。

"喂!"他的声音在颤抖,回应他的是一阵微弱的呜咽,那声音让傅允辞松了一口气,工兵铲挥舞得更快了。

棺木终于被破开一个豁口,月光照进去的刹那,他看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惊恐地瞪着他,女人的嘴巴被粗布勒得变形,脸颊上满是泪痕与泥土,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条搁浅的鱼。

傅允辞撑在土坑边缘,手臂肌肉绷紧,他先割开女人脚踝的绳索,那皮肤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女人艰难地扭动着身体,当她终于爬出棺材时,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粗布解开的那一刻,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月光下,傅允辞看清了她,一个穿着清末风格衣衫的小丫头,她的指甲全部外翻,一身的伤,但那双眼睛里的求生意志,比月光还要明亮。

傅允辞从背包里取出纱布和药粉,金属药盒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小莲的手指刚碰到药粉就剧烈颤抖起来,指甲缝里的泥土混着血水簌簌落下。

"忍着点。"他声音低沉,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小莲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发出细若蚊呐的道谢。

"李家的丫鬟?"傅允辞用酒精棉擦拭她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小莲点头时,一滴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得像烙铁。

包扎到最后一根手指时,傅允辞抬头看向天际,"能走吗?"他问。

小莲试着站起来,双腿却像煮烂的面条般瘫软,她裸露的脚踝上交错着新旧鞭痕,有些伤口已经化脓。

傅允辞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少女轻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夜晚的青石板路上回荡着傅允辞急促的脚步声,小莲缩在他怀里,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客栈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血红色的光影。

"押这个。"傅允辞褪下手腕上的赤玉串,掌柜的眯眼对着光查看,立刻两眼放光赶紧收下,让人带他们去楼上的客房。

二楼的客房里,傅允辞将小莲安置在床榻上,他转身关窗时,手指触到窗棂上凝结的夜露,冰凉刺骨。

一杯温水递到小莲面前,水面映出她惊恐放大的瞳孔,她颤抖着接过,却只是机械地将杯子抱在胸前,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名字?"傅允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小...小莲..."她声音嘶哑又干涩。

傅允辞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想起方才棺材里传出的抓挠声,后背又泛起一阵寒意。

"他们为何要活埋你?"这个问题一出口,桌上的烛火突然剧烈跳动。

小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他们...他们在杀人!"她突然扑到床沿,伤口崩裂都浑然不觉,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小莲像是被抽走全身力气般瘫软下去,只剩下嘴唇还在无声地重复着:"救救她...救救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