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无尽之夜-梦魇游轮 > 第9章 第九章

第9章 第九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傅允辞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几个入口间巡视,最后定格在中间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路径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后花园的门关上了。

有人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属餐具,一边走一边丢一个踢进墙角,清脆的声响在迷宫中荡出诡异的回音。另一个人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下细小的刻痕,雨水顺着缝隙渗入石纹。

他们像一群摸索前路的盲者,用各自的方式在这座未知的迷宫里留下印记,金属碰撞声、刻刀刮擦声、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很快就被浓雾般的黑暗吞噬殆尽。

不多时,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迷宫入口,只剩下贺槐安和傅允辞二人。

“走吧。”

那些被刻意留下的痕迹——歪倒的勺子、墙上的血痕、散落的纽扣——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抹去。

雨幕中,贺槐安几乎整个人贴在傅允辞身上,伞骨硌在两人肩膀之间,他却浑然不觉。

"哥..."他的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住傅允辞的袖口,"我有点害怕。"

“我看你是兴奋吧。”傅允辞毫不客气的戳穿,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贺槐安的脸转向自己。

贺槐安轻轻歪头,耸肩一笑,“这不是为了配合氛围嘛。”

“疯子。”傅允辞松开手。

伞沿滴落的雨水在青石上滴滴答答,能见度太低,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

贺槐安悄声说道:"找到小孩就能出去对吧,梦核会不会就在——"

傅允辞摇摇头,“不清楚。”现在入梦者的数量不正常,他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联。

隔着迷宫墙壁的不远处,突然传来兴奋的喊叫:"我找到他了!"

紧接着‘咔嚓’一声,骨节断裂的脆响刺破雨幕。

欢快的童谣随即响起:"月光光,照地堂~"伴随着撕扯血肉的黏腻声响,一声一下。

“去看看是什么。”贺槐安的手不知何时拉住了傅允辞的手臂,往前走了十来米,两人同时看见——

这条通道的拐角处,一个佝偻的黑影正用犬齿撕扯着地上的人,雨水掠过它油亮的背毛,照见那双反着绿光的竖瞳。

它突然停住,鼻翼翕动。

傅允辞猛地拽着贺槐安扑进身后浓密的藤蔓丛里,垂落的枯藤像无数冰冷的手指拂过他们的后颈,贺槐安侧过身将傅允辞护在了自己的怀里,温热的吐息在雨夜里凝成白雾。

佝偻的黑影贴着地面爬来,带着丝丝的血腥气,尖锐的趾甲在青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身影走近些,傅允辞才稍稍看清是一团黑毛怪物,嘴里叼着的断手还在神经性地抽搐,苍白的指尖划过地面时,在积水中勾出细小的漩涡。

贺槐安感觉到傅允辞的呼吸骤然加重,温热的鼻息喷在肩膀处,激起一片战栗,他也按耐不住胸腔里疯狂鼓动的心跳。

“哥…”贺槐安刚张口就被傅允辞抬手捂住了。

黑毛怪物突然停住,月光穿透雨幕,照见它油亮的皮毛下蠕动的肌肉纤维,当它仰头吞咽时,傅允辞清晰地看见喉结处凸起人手的形状,顺着食道缓缓下滑。

雨幕中,黑毛怪物没有发现他们,爬了两步便开始直立行走,然后变成了小孩的样子,蹦蹦跳跳的从另一头转角消失了。

傅允辞拉住想要起身的贺槐安,他警惕的听着雨声外的动静,果然,湿滑的石墙上渐渐浮现透明人形——那个被啃食的入梦者此刻正漂浮着,胸腔以下已经化作缕缕雾气,空洞的眼眶里不断渗出黑色黏液,变成类似伥鬼的东西,缓缓的飘动,似在搜寻什么。

那个东西贴着墙漂浮而来,傅允辞已经冷汗直流,他不得已将伞撑开,朝那边丢去,暂时挡住那个东西的视线,然后拉着贺槐安从藤蔓里冲了出去,“跑!”

两人在迷宫中狂奔,雨幕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傅允辞突然刹住脚步,贺槐安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哥?”

傅允辞的呼吸突然凝滞。

前方岔路口的雨幕中,两具半透明的躯体正在缓缓浮现,其中一具突然180度扭转脖颈,腐烂的声带振动着发出嘶哑的声音:"诺亚最喜欢捉迷藏了..."

傅允辞这才惊觉,为何这次入梦者的数量如此多,原来都是为了变成伥鬼。

"这下,猎物和猎手的身份转变了..."傅允辞抽出□□,锋刃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地,瞬间吸引了伥鬼的注意。

孩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刺耳,仿佛贴着耳膜震颤。

“那怎么出去?这不全得死在这儿?”贺槐安看着傅允辞自己划破了手,笑意凝固,“哥,你要干什么?”快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口,可昏暗的通道里只有扭曲的阴影在蠕动。

“先分开跑,有入口就一定有出。”傅允辞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行!”贺槐安立刻拒绝了,他快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可撤退的方向,可昏暗的通道里只有扭曲的阴影在蠕动。

傅允辞猛地将他往另一侧的通道狠狠一推,“看着窗户的光,那是南边!”

话音未落,傅允辞已转身冲向相反的方向,前方的伥鬼嗅到血腥味,如潮水般朝傅允辞的方向涌去。

迷宫的墙壁高耸扭曲,但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仍能隐约看见他们最初进入的房间,傅允辞早已在窗前点燃了蜡烛,微弱的光在雨幕中摇曳,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引路灯。

贺槐安踉跄着被推进通道,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他只能听傅允辞的,死死盯着远处那一点微弱的光,在迷宫的拐角间拼命奔跑。

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领口,呼吸间全是潮湿的腥气,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声轻笑——和刚才的孩童笑声一模一样。

贺槐安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小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找到你了。"稚嫩的嗓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贺槐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傅允辞的厉喝:"槐安,低头!"

贺槐安几乎是本能地俯身,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直直钉入身前的那团黑影,男孩的尖啸声骤然炸开,刺得人耳膜生疼。

匕首上还滴着黑血,傅允辞一把拽起贺槐安:"快走!"

男孩已经化成黑毛怪物,墙壁里时不时涌出‘伥鬼’,身后的笑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整个迷宫都跟着躁动起来。

雨幕如瀑,冰冷的雨水顺着贺槐安的下颌滴落,他喘着粗气,声音在雨声中几乎被淹没:“哥,你先走,我死不了。”

傅允辞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在迷宫狭窄的通道间穿行,指节因攥紧匕首而泛白。

贺槐安也不再说话,从腰间的口袋掏出利刃,寒光闪过,一只从墙壁中探出的苍白手臂被齐腕斩断,黑血溅在潮湿的地面,又被雨水冲刷殆尽。

他们始终与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平行,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前面,快!”傅允辞突然低喝一声,声音穿透雨幕。

贺槐安咬牙跟上,湿滑的青苔和盘踞的藤蔓几次险些将他绊倒。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最后一道拐角时,身后骤然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只黑毛怪物追了上来,而更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迷宫中回荡,其他入梦者正在被猎杀。

迷宫外围的荆棘丛近在咫尺,可就在这时,整座迷宫突然震颤起来,墙壁如同活物般缓缓移动,出口正被一堵新生的石墙封死!

“跳!”

傅允辞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两人在最后一刻纵身跃出,身后的石墙轰然闭合,将无数苍白手臂和怪物的咆哮彻底隔绝。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和远处古堡那一抹微弱摇曳的光点。

贺槐安还没从死里逃生的眩晕中回神,一记凌厉的耳光已经狠狠甩在他脸上,火辣的痛感在雨水中炸开,他茫然抬头,正对上傅允辞通红的眼眶。

"哥......?"

"我让你去找出口。"傅允辞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他妈在干什么?"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砸在贺槐安脸上,"轮到你逞英雄?用你那条不值钱的命给我断后?"

贺槐安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钉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雨水灌满了似的发不出声音。

傅允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起来,湿透的布料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听着,我们是合作关系。"他眼底翻涌着贺槐安从未见过的暴戾,"要是你只会感情用事拖后腿——现在就滚。"

"我只是......"贺槐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怕你出事......"

"别让我觉得你没用。"傅允辞猛地松开手,踉跄半步才站稳,"在这里,理性才能保命。"

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贺槐安突然抓住傅允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沾着血水的掌心轻轻摩挲对方泛红的指节:"哥的手......打疼了吧?"

"贺槐安!"

"哥打我,我好高兴。"他就着交握的姿势,将火辣辣的脸颊贴进对方掌心,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关注的流浪猫般眯起眼睛,"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傅允辞呼吸一滞,少年潮湿的皮肤贴着掌纹,睫毛扫过指腹的触感让他那句"皮厚"硬生生卡在喉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疯子。"

贺槐安仰着脸,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哥别生气了。"

"松手。"

"不松。"贺槐安变本加厉地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掌下传来年轻躯体蓬勃的热度,傅允辞触电般想缩手,却被贺槐安带着往更深处按去。

远处传来墙体移动的轰鸣,新的通道正在形成,若是不尽快离开,不知道从迷宫里还会跑出什么。

傅允辞闭了闭眼,反手扣住贺槐安的后颈将人拉至面前:"要疯等出去再疯。"

贺槐安微微俯身,在他肩头闷闷地笑,温热的吐息透过傅允辞潮湿的衣服:"那说好了,出去后哥得好好管教我这个疯子。"

黑暗中,傅允辞很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沿着荆棘丛的外墙向古堡方向移动,雨水在荆棘尖刺上凝成水珠,稍一碰触便簌簌坠落。

远处的古堡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若不是那扇亮着烛光的窗户,他们恐怕还要在这座活体迷宫里继续兜转。

来到最初的入口处,古堡后门依然紧闭,意外的是已经有几个身影提前等在这里,一个壮汉浑身是血的坐在石阶上,还有个瘦弱的男子焦躁地来回踱步。

傅允辞对这些同行者视若无睹,径直带着贺槐安躲进门廊的檐角,雨水顺着他们的衣摆在地面洇开深色痕迹,贺槐安拧着袖口的水,突然发现傅允辞的左手掌心还在渗血——那是他为了引开伥鬼自己划破的伤口。

"哥..."

话未说完,傅允辞已经将染血的手掌按在他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这个动作让贺槐安瞬间安静下来,像被捏住后颈的猫。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稀疏,云层裂开的缝隙里,一缕阳光突然刺破阴霾,将古堡尖顶上的风向标镀成金色。

那光芒太过刺眼,贺槐安不得不眯起眼睛,却看见傅允辞沾着雨水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天亮了。"傅允辞说。

贺槐安望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这道晨光像把刀,将昨夜的疯狂与现在的平静割裂成两个世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