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盯着章鱼头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突兀出声:“我发现你长得很有特色……”
“……”
章鱼头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西里斯大人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很少照镜子,对于自己长什么样一点都不好奇。
反正无非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什么可稀奇的。
西里斯耐着性子说:“我得感谢你,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泽奥尔大人说,离别要向最重要的人道尽感谢之语……”
果然三句话都离不开泽奥尔大人。
章鱼头嘴角抽搐,随即瞳孔瞪大,等等,刚刚西里斯大人说什么……最重要的人?
居然是……
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悚的东西,让西里斯仅有的耐心消失不见,纳闷地接着。
“可我对泽奥尔大人说了一下午的感谢之语,她却嫌我吵,不,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然后她就跟我说,是除了她之外,我还有没有什么想要感谢的人。”
西里斯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泽奥尔不得不提醒他:“你经常拜托人家帮你做事的……”
拜托……其实更像是命令,泽奥尔的身旁站着那位讨厌的残缺种,西里斯不爽极了,他低着头问:“为什么非去不可?”
泽奥尔微笑着告诉他:“西里斯,我们就要离开了,以后还能不能遇见,一切都是未知,把这一次当做最后一次见面吧。”
西里斯没明白泽奥尔大人口中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意思。
他一下子慌了。
“我跟泽奥尔大人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呢,我们还要见很多面,直到我彻底闭上眼睛,我也绝不会不甘心生活在没有泽奥尔大人的世界!”
“怎么这么黏人啊西里斯,去道别啊,然后跟我走,其他几位魇煞也等不及了,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道命令,为人类打开裂隙,所有煞也跟着一起进去。”
泽奥尔大人的命令是如此不容置疑。
西里斯勉为其难地想了半天,才终于从塞满泽奥尔大人的脑子角落找到一个常喊的名字,他带着几分真心实意道。
“我在灰塔认识的煞不多,除了泽奥尔大人,平时也就数你最包容我,泽奥尔大人说,明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我们会拿回失去的记忆和人性……”
后面西里斯大人说了什么章鱼头其实记不清,也许什么都没说,西里斯大人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煞,他能来感谢两句,章鱼头已经受宠若惊了。
这一切都是托泽奥尔大人的福。
泽奥尔大人果然是最英明的存在。
只是章鱼头眨了眨眼睛,感觉眼前有些花,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居然是湿的,诶,你瞧这事干的。
终于要退休了,虽然不是以自己想要的方式。
章鱼头重新躺回椅子上,任凭阳光直直射入他的眼睛,他也不闭眼。
回去啊……回到哪里去呢,他不想回去,这里待着很舒服,过去的记忆,他也不是很感兴趣,正如西里斯大人所说,那种事无所谓的。
煞都是只看未来,过去的就过去了,再去追溯也没意思,干嘛要出去啊,待在这里多好啊,强大的力量,孤狼般的同类,造物主的偏爱,这些现实世界会有吗?
可是泽奥尔大人的命令必须要听啊……诶,为什么要听泽奥尔大人的命令来着?这种想法仅仅闪过一瞬,章鱼头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太阳变得有些狠毒了,他用双手盖住眼睛。
因为是泽奥尔大人,没有煞能够违抗泽奥尔大人的命令。
“泽奥尔,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啊?”
枝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在灰塔,只有她才会直呼泽奥尔大人的名字。
她显然对这件事好奇已久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姐姐去哪了?”泽奥尔逗她。
“姐……你是说江映吗,她消失得很突然,我也不知道。”枝老实地摇了摇头。
“你不担心她?”
“担心……我还想没有想起作为江乔的记忆,所以很难产生担心的情绪。”枝理了理衣服。
“可你正在收拾行李……”
“是的,我在收拾行李,我打算来一场旅行,你放心,明天晚上我会准时抵达裂隙的。”枝将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你包里装的全是武器……”
“呃,灰塔外面是很危险的,我需要防范。”
泽奥尔耸了耸肩:“好吧,本来我还想把你亲自送到她的身边,看来你不需要了。”
枝调试导航仪的动作停下了,她猛地抬头,紧张问道:“你知道她去哪了?”
江映是突然消失的,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一点响动,在她快要完全消散的时候,她捏了捏枝的脸颊。
张嘴做出一个口型。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