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潇月和陆北辰在街上偶然遇见,两人在茶楼喝了会子茶,陆北辰说自己兄长刚走,不然正好介绍他们认识,说话时眉宇间都是热切和期盼。潇月听了顿时有些莫名地紧张,往常里从未有过这般感受,不管是去见觉尘师父那样的高僧,还是云神医那样古怪的握着她生死的大夫,她都从容平和,没有慌乱过。
得知错过后,她反而偷偷松了口气,回来的路上不断回味和陆北辰相处的细节,他笑容里的温柔,他眼神里的喜悦,他话语里的关切,他一举一动里悄悄藏不住的雀跃和甜蜜,还有他的俊朗和风度,就他这个人而言,当真无可挑剔。
她坐在轿子里抿着嘴笑,多少次月下忧心自己草率鲁莽,也有过惶惶不安,但是很快又觉得欣慰,老天爷安排陆北辰等在她人生最复杂的路口,他的出现本就是意义,他让她选择,他让她冲动,他应了她,那么有他在路,便是归宿的方向吧。
陆北辰说兄长是他的义兄,义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回徽州老家,连多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他有些不放心。他自己出来也有几个月了,该回去看看父亲才是,顺便看看家里可有什么事情。
他说父亲和兄长对他一直呵护照顾,这些年他极少为家里分担,而今心有所属,愿展臂成家,做一个于家庭于家人有担当的人。还有人生大事,亦应禀明父亲,他老人家一定会极欢喜。
林潇月想象不出他的父亲是何等性情,但应该和天下大多数父亲一样吧,沉稳如山爱护子女,她相信陆北辰的父亲是通情达理善待家人的,从陆北辰的善良诚恳和宝音的天真活泼就能看出。
他离开杭州一阵也好,趁这空档,自己也该加快动作让一些事得到了结了。
等她回来,海阔天空,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午饭后大家都习惯了眯一会儿,林府下人也少有走动,各院都静悄悄的。
林潇月却趁无人注意脚步匆匆直奔偏僻的角门,她戴着遮阳的帏帽,身后只跟着连云一人。候在角门处的是阿衡,除他之外再无旁人。门外一顶轿子停在墙边,林潇月弯腰进了轿子,轿夫起轿出发。
轿子左拐右拐,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越走越偏,直到走进了一个狭窄的死胡同,胡同里只有两户人家,林潇月他们推门进了最里面的一户,大门高耸气度不凡,不知怎么回事连轿夫也跟着进去了。
思含这才抹了把汗从巷子口拐进来,她慢慢摸到门前,上下打量着这扇黑漆漆的大门,门上什么标志都没有,连一幅对联都没挂,跟无人居住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在墙根下侧耳倾听,却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她不死心地凑近门口缝隙往里看,可还没等看到什么,门忽然一下子开了,她一个站立不稳,赶紧把住门板才堪堪没有摔倒。
“姑娘这是?”开门的是一个俏丽的丫鬟,但是穿衣打扮与普通的丫鬟又有明显的不同,似乎不是汉人。
“不好意思,失礼了,我是来走亲的,却记不清是哪户了,一时也不敢贸然敲门,只好看看里面是不是。”
“呦,莫小姐在杭州竟然还有亲戚?怎么没听二小姐说起过呢,她只说你一人在外不易,虽有姑妈疼爱,到底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有什么好玩的让我还记得给你也多要一份帖子呢。
从里面走过来一个白衣女子,边说话边摘下帏帽。
从听到声音起思含便心里一凉,知道今天犯了大错,她一路跟踪而来的人并不是林潇月,而是那个女医钰瑶。不过话已出口,也只得硬着头皮周旋,反正她也没做什么坏事,这些也不算什么把柄。
“钰瑶姑娘?怎么是你?真巧。”思含定了定神说道,她并没有回答钰瑶的话,说白了她没必要对一个林府的女医解释什么。
“先别在门口站着了,咱们到屋里坐下喝杯茶,慢慢说。”钰瑶也不恼,笑吟吟地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不用了,我还有事。”说完思含就要走。
“慢着,我可以再跟你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苗人,在族里身份尊贵,你跟踪了我一路,我这地方本就机密,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有什么企图,是想害我?还是要坏我苗族?不管哪一样都不能轻易放过你,你必须说清楚。”钰瑶脸色一冷,不知何时,思含身后已站了两个护卫,挡住了去路。
“表小姐?真的是表小姐!”连云听到动静从里面跑出来,“您怎么在这?你们这是怎么了?”
连云看着思含脸上的气愤和恐慌,还有门外的护卫,顿时明白思含来得可疑,“钰瑶姑娘,看在二小姐的面子上,有话好好说。”
思含不说话,只是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思含没办法,只得随她们进了屋。
“莫小姐来这边寻亲,我想我应该能帮得上忙。”思含坐到主位上。
思含站着没有吭声。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为什么跟踪我?想好了再说,可得说实话,我是苗医,弹弹手指就能让你这辈子撒不了谎。”钰瑶转了转手上的银镯,冷森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