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当时跟着锦记的掌柜去的,说是老家亲戚。”
“对,月儿跟我说了之后我不放心,差人悄悄打听了,陆北辰从徽州老家刚来这边不久,说是亲戚,姓都不一样,就是稍微沾亲带故的远亲,顺道给带了过来。还听说他家只有父亲还在,家境......跟咱们家肯定没法比,但是长得不错,人品也没什么不妥。”
“这么说他们认识时间并不长吧,怎么这么快就......”林正阳努力回忆着,只记得在苏州见陆北辰时确实是长相不错,可是后来那次见他带着春意楼的一群姑娘上画舫,委实生不出好感来。看着也不像土包子样啊,也不像纨绔,张扬成那样,眼里却一片清澈地来邀请他们一起游湖。
有点傻里傻气地——被月儿骗来当挡箭牌了?
一瞬间,林正阳的脑子把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想到了。
“那就不知道了,许是......一见钟情?”林夫人说完先自己笑了,“不过我郑重地告诫过月儿了,以礼相待,不可逾越,只能是好友相处,尽早告知父母,待商议合适才能算定下来。”
“我跟忆棉也交待了,说二小姐最近遇事多,难免有想不周全的地方,做丫鬟的一定要从旁警醒,尤其在闺誉上,不可有半点闪失。忆棉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当下就让我不必忧心,她会看顾好小姐。”
“老爷也不必太过忧心,月儿懂事,怕自己兄长糊涂爹娘不安,这才给自己心里塞了个人,她虽淘气,但做事有分寸,且给她点时间。”
“她肯对我坦诚,我便不能辜负她,她既对我坦诚,便不怕我约束她,我会看好月儿的。”
“月儿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但是我犹豫再三还是想应该告诉你,万一你们在生意场上遇见了,你心里有数也好相看相看考察考察。”
“对了,陆北辰盘了一家古玩店,距清河坊不远,叫格古轩。要说这个年轻人确实也挺特别的,怪不得月儿能注意到她,上次月儿急着骑马跑出去就是因为他。”
“给月儿找女婿,咱们给的嫁妆足够她一生富足,姑爷只要对她好就行,要敬她爱她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林夫人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林正阳忽然起身站到林夫人面前,恭敬地对她施了一大礼,吓了林夫人一跳,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替师妹还有师父谢谢夫人大义,不计较我的狭隘猜忌,对月儿一片真心全意爱护。”
“老爷这是做什么,月儿是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她又没有对不起我,我自然一如既往地疼她。再者说你的师妹就是我的师妹,你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我们夫妻一体,为你分忧是我应做的。”
林正阳坚持把礼施完,“夫人应受的。”
“听说师妹的坟就在城外,找机会我也该去祭拜一番。”
“以后再说吧,月儿就拜托夫人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得先去书房了。”林正阳说道。
林正阳出了门,林夫人在门前逗了会儿鹦鹉,看了看阴沉的天,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
出了相宜院,林正阳的脸色比这阴霾的天还要沉郁。
格古轩,他知道那个地方,从那里过的时候他特地留意过,知道换了牌匾换了东家,却不知道盘下这家店的人是陆北辰。
他从千里之外到了江南,刚到苏州就去参加了月儿的及笄宴。他们全家易居杭州,他就在杭州开始置业。什么一见钟情,女人听戏听得入了迷才会这么想。月儿在苏州认识的年轻男子也不少,昊谦昊泽的同窗很多都熟悉,她又不是眼皮子浅没见识的深闺姑娘,哪那么容易把一生就这么随便找个人托付?
陆北辰盘下格古轩,便一切都说得通了,所有的一切都有预谋。
骗一个姑娘最宝贵的情感和名声,这是最为人不齿的宵小行径。
对了,还有,潇月曾经还说过陆北辰就是在苏州林府听到的玉坠传闻,好巧不巧地还让他收了一枚,然后还交给了锦衣卫。
格古轩的掌柜——应该认不出他了吧。
拢共就这两件和潇月相关的大事,却全都能跟陆北辰扯上关系,看来这人来历绝不简单。
早在潇月及笄之前他就从家里出发了,难道说这个局早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布下了?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们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想要获得什么?又在等什么?
苏靖斌一个夫子,自己一个商户,在前朝都是下九流,能跟背后的人抗衡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天机破军,风影归藏。
已被天下遗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