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的隐私,不说也罢。”何倩见状岔开话题,找了个转移目标:“啧啧啧,小纪跟谁聊天,迷得你话都不聊,平常出来聚会就数你和小凯最多话,这次却是小凯一个人讲。”
突然被call的纪星遥摸了下鼻子,关掉手机:“没谁。”
何倩在张若晴紧张的注视下,她心道帮人家打听打听好了。
她问:“你有对象没?”
其他女同事唰唰看他,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案。
何倩挑眉。
不愧是公司迷妹最多的人。
纪星遥闻言一怔,旋即笑了:“我没有。”
何倩支着手看他的脸。
她发现他是爱笑,但她总认为他笑为目的在于礼貌和活跃,笑意很少深入眼底。
从没见过他真正在乎过谁。
所有人松下一口气。
张若晴视线从他的屏幕移到他的脸,决定豁出去了:“那你在和谁聊天?笑得很开心。”
纪星遥停下摸手机。
笑得开心有问题?
何倩揶揄:“没有正式对象,那是暧昧对象?”
纪星遥差点被口水噎住,“倩姐你说什么呢,我不和谁搞暧昧。”
何倩道:“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听到没,记住他今天的话。”
大伙聊得起劲,发笑:“记住了。”
张若晴收起眼神,拧开矿泉水瓶,抿了一口。
聊得的上头,有胆大的人问起黎峤:“老板,你有故事吗?能不能告诉我们。”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齐望着黎峤,对这位新上任的女上司格外感兴趣。
年轻有为,三十来岁事业有成,谁不羡慕?
女同事举手:“老板你是单身的吗?”
黎峤为人爽快和直性,她没避开话题,偏头想了一会:“是。”
大家对她的回答略微惊讶,长长地“啊”了一声。
这么优秀,身边应该有很多人追。
黎峤笑了,带有疏离的意味:“暂时不考虑。”
她说这句话时,余光若有似无地从纪星遥的脸上移开。
天光明媚,晨风拂过,湖面泛起水纹,涟漪圈圈向周围扩展,荡漾着微光。
所有人聊完后,开始围着临幽湖逛了起来。
临幽湖游玩项目不少,有游船、水上摩托、快艇等,公司包下所有项目,任大伙玩个痛快。
黎峤笑眯眯支着手:“这里的项目公司出钱了,你们有想玩的尽情去。”
何倩很是心动:“你们去划船吗?”
她拉了拉衣裙,裙摆露出一双白色运动鞋,正适合活动。
“小晴你去么?”
张若晴望着深湖犹犹豫豫。
“我不了吧。”
何倩摇着她的手:“来嘛来嘛,不花钱。”
张若晴答应了,何倩拉着她一路小跑。
“我也去划,加我一个。”萧凯吃饱喝足,倍有精神,他拉伸手脚活动筋骨,跟着一群爱玩闹的人去到湖边,穿上救生衣。
游船分为两种,一种是能容纳十几人的画舫,电动的,另一种是容纳两人的脚踏船,自己来划。
大多数人喜欢自己坐一艘船,脚踏划船感受自然风光。
由于背后靠山,临幽湖两边刚好分为阴阳两边,有一边面朝太阳,阳光贴着水面,波光粼粼,水光潋滟,另一边罩在阴暗之处,幽暗宁静,偶尔有白色飞鸟掠过,泛起水痕,鸟鸣悦耳。
风景不错。
纪星遥有点想体验。
“你踩的太慢了,我追上你了。”何倩脚踏风火轮似的,船只咻咻咻游动,不一会越过萧凯。
“姑奶奶,你体力真好,踩的不累吗?”萧凯使劲踩动踏板,运动幅度过大,热的身上出汗。
远处笑声和叫喊不断。
草地剩下一部分人喝点小酒和吃串,玩手机或者打牌。
纪星遥肚子咕咕叫,他没吃多少,这会饿了,来到烧烤摊吃起牛肉串和玉米。
黎峤坐在折叠椅上,优雅斯文,淡色的瞳孔不动声色望向纪星遥。
她轻笑:“难得来一趟,你不去玩?”
湖面有七八艘游船逆水而行,岸边没有停靠的船只,有两个同事等待着那些人回来。
纪星遥忙着啃玉米:“人多,船不够,我等一会再去。”
话音刚落,三艘游船划回岸边,萧凯像和黑牛干了架累得半死,甩着胳膊仰天长啸:“倩姐,最后是我的船更快,你落后我了。”
何倩同样疲惫,脚踏船消耗很多力气,她到了湖的中央萧凯下战书,说跟她比试,胜负欲占了上风,她卯足力气使劲蹬腿。
这不,大腿酸麻。
她捶捏着腿,提起裙摆拍了拍灰尘:“是是是,你赢了,一时脑子糊涂了放着风景不看,和你比赛浪费体力。”
她扬起头冲草地的纪星遥喊:“小纪,我们不玩了,有空位,你来不来玩啊?”
黎峤:“巧了,有位置给你。”
纪星遥挑眉。
这么快。
“来了。”他丢掉玉米芯,擦掉唇边玉米粒。
经过售票亭,何倩对他说:“慢慢玩,一下使完劲后面会踩不动的。”
纪星遥笑了:“我知道了。”
前面两个同事已经游船了,他跳到临湖边上的台阶。
游船的工作人员是个男的,他眼窝深陷,黯淡无神,有些僵硬。
他帮纪星遥穿上救生衣。
脚踏船的空间略微拥挤,只有两个座位,纪星遥挑选左边位置。
上船前他摸了摸衣服,想起手机在口袋。
前两次手机损坏,让人够呛的。
“手机可以放在售票处吗?”他冲岸上的人问。
工作人员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不说话?
纪星遥只好折返,将手机放到售票亭。
水面开阔,纪星遥踩着踏板划开湖水,阳光挤开白云,两边的景物变得清晰。
游船来到湖水的阳面,金光平铺十里。
清澈的湖水碧波荡漾,如同一面巨大的翡翠镜,倒映蓝天白云和绿树芳草,泛起层层涟漪,明亮的光影舞动着,风景漂亮宜人,令人心旷神怡。
水流加快了,他没费多大力气划到水中央。
一座庞大的山峰赫然出现,浓重的阴影淹没掉整艘船,将他一同卷在山阴之处。
他仰头凝望,冷风贴着峭壁游动,发出难听的呜咽声。
他停下踩板,船只停在湖水的阴面。
这片区域没有阳光的照耀下,湖水潺潺流动,水镜像蒙上一层暗淡的灰纱,暗沉沉的表面泛着青黑的雾气,
“这里的湖水是黑的?”纪星遥触碰湖水,百思不得其解,有太阳的地方水质非常干净,到了阴凉处截然相反。
他甩开指节的水珠,蹬下踏板。
船只压过湖心,整片水域如同浓稠的墨汁,船底划过,涟漪裹挟着幽暗的雾气向后边蔓延,水下像是藏着某种暗沉的物质,深不见底。
水晕缓缓游来。
阴凉的气息俯在他后背,古怪又熟悉。
没有太阳,阴阴的,不太舒服。
这地方不对劲。
他调转船只的方向,回去。
倏忽,伴随“嘭”的撞击声落下,整艘游船产生剧烈摇晃,他被冲击力甩到船边的木板,离开了座位。
“咯吱咯吱。”
沙哑的刮痕从左边的船板传来,一只浮肿发青的手扒着甲板。
紧接着,一股水草发臭的腥味飘来,裹挟浓重的烂泥,像是臭水沟的味道。
纪星遥掩住鼻子。
什么东西。
咯吱声更吵了,甲板露出倒三角的头部,它没有眼珠,只有黑漆漆的眼眶,散着水草似的乱发,皮肤暗青色,透着难以言喻的寒意。
阴森可怖。
“桀桀桀。”
水鬼勾起嘴角,笑声诡异而凄厉,犹如水里的邪恶鬼魅,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