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纪星遥一如既往搭乘电梯,家里多了张嘴,冰箱食物不能再按他独居的分量来屯。
“大哥哥早上好。”
一进去,粉色蓬蓬裙的女孩没什么情绪,她坐在扭扭车,红色蝴蝶机扎着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摆头晃来晃去。
梯门关上,纪星遥后悔进这趟电梯了,他大步退到边角。
大清早出门撞到邪乎事,没看黄历的下场。
他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她:“你是夏安安?”
夏安安一见到他,眼睛忽地发亮,举起双手欢呼:“你记得我名字耶。”
他暗道,你妈对着空气碎碎念乱讲话,不记住才怪。
陈云这次没牵绳,拉着她的小手朝他笑:“你出门买东西?”
夏安安忍住气,回握她的手。
纪星遥搓手心干呵呵笑:“出去买点菜,家里没多少了。”
“好巧呀,我和妈妈也去市场买菜,大哥哥和我们一起吗?”夏安安扬起灿烂的笑容,止不住欢乐,两条腿在玩具车两边晃动。
No,他才不要。
说话太快招惹祸端,他咬舌头一通胡言乱语:“我和你们不顺路,我先去超市买马桶哦不是,去买皮搋子,昨天家里偷溜进一只黄鼠狼拉崩马桶,我得赶紧买工具回去通一通。”
对不住,黄皮子我拉你来挡一挡。
陈云听的云里雾里:“黄鼠狼溜进你家?它们一向待在树林或者乡下生活,居然进到小区楼,还到你家里,你晚上没锁门?”
“大晚上趁我睡觉,用牙啃我家的门锁混进来的,偷占马桶,我半夜上厕所发现的,不得了这年头动物成精了,最近阿猫阿狗乱窜小区居民楼,你晚上锁好门,千万别让它们进来掀家。”
他说的有声有色,夹带手势描绘有模有样,那架势堪比舞台剧演员。
“我知道了,”陈云忧心忡忡对女儿说,“安安,你晚上睡觉前关好门。”
夏安安嘟嘴:“妈你忘了?你今晚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呢,我还想听,最后一个离开我房间的是你,门你来关。”
陈云闻言一愣,缓了很久才说:“好,妈给你讲故事,我来关门。”
“我晚上听你讲别的,讲大棕熊和狐狸的故事好了,你昨晚讲的不好听,好无聊,我睡着一点没记住。”夏安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说着两手拉住陈云,撒娇地晃起来。
“行行行,妈给你换别的故事。”陈云高兴极了,虽然不知女儿态度突变的原因,而她不在乎。
女儿想听她就愿意讲。
纪星遥收起嘴角靠墙抱臂而站,目光如炬看着夏安安,含有审视和怀疑的意味。
王大婶说她尸体进坟了,那这个女孩咋一回事,踢棺材板刨土蹦出来的?
人不人鬼不鬼的,当家长的还能笑得这么高兴。
脑子疯癫发作的表现?
他眼睛隐藏不为人知的专注和锐利,捕捉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女孩望过来笑容可掬,他错开视线。
“叮。”电梯打开,纪星遥率先一步出去。
夏安安凝望他远去的背影,收起笑容,眼睛没有半点笑意。
陈云弯腰柔声:“安安,你想吃什么菜,排骨还是鸡腿?”
夏安安厌恶移开眼,甩开她的手:“随便。”
陈云心脏一颤,紧张握住牵引绳,“那我买排骨好了。”
……
陈云在厨房忙活老半天,腰累得快直不起来,她撑在橱柜台边捶背,缓解酸痛和疲乏。
锅炉冒出排骨的蒸香。
她一回头,夏安安不知何时站到身后,盯着锅炉的排骨。
陈云和蔼一笑:“妈午饭还没做好了,你先在房间玩会游戏,妈做完饭菜喊你。”
夏安安大声说:“我不吃这个,我要吃饺子。”
陈云面露犹豫,眉宇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可是妈蒸了排骨,没买饺子皮和馅料。”
她蹲下说:“要不晚上再做给你?中午先吃排骨。”
夏安安定定看她,眼神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执拗,她面露凶光:“我就要吃饺子,你做还是不做,不做就算了,午饭你自己吃。”
她扭头就走,陈云赶忙回话:“妈做饺子,你等等,我现在下楼去买。”
“嗯。”夏安安会心一笑。
这才对。
……
“黄皮子,你究竟睡到几点起来?太阳晒屁股了没点感觉?”
纪星遥在外面逛了两轮,拎着购物袋回来看它还在呼呼大睡,像大字一样手脚分开,向外伸展仰躺,嘴里发出惊人的呼噜声。
他放好袋子冲到屋内。
“十点了,起来和我搭把手做饭,你一天天就知道睡,正经事不干。”
被子掀开光亮刺眼,黄大仙不情不愿睁开眼起来,全身皮毛炸炸的。
“不做不做,少来烦本大仙,我修炼忙得很,没空给你打下手。”
纪星遥:“我不信,你一天到晚不是睡就是吃,哪有修炼过。”
黄大仙爬起来仰头:“我修炼的时候你在上班,时间不一样,你能看到才怪。”
他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靠哪一种方式修炼的。”
黄大仙盘腿而坐,语气神神秘秘:“打坐。”
纪星遥乐了:“你打坐跟睡大觉没区别。”
“瞎说,尔等凡人岂能懂,打坐和睡觉的差别大的很。”它拔高音量反驳,黄毛尾巴甩来甩去。
说起打坐,自从它住在纪星遥的家,纳气入丹田顺了很多,气息流动速度快了,以前在山洞或寺庙打坐动不动就卡气,练到一定程度死活上不去。
这人的屋子怪绝的。
它问:“你看中这房位置风水好就租下的?”
纪星遥摇头:“不是,我租房看价格和离公司近,阳台那位置好,哪管风水不风水。”
黄大仙凝视他的脸,眉骨和眼睛弯扬,标准的阳足气盛。
它在上山追寻有缘人气息,遇见正满头大汗啃面包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