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纪星遥对准菜调亮镜头。
他找角度重新拍照,黄大仙加快夹菜的速度,鱼肉鼓起腮帮子:“拍拍拍,小心我夹光你的菜。”
纪星遥不理它,新照片发到对面。
[我做的饭菜,卖相不错吧?有没有一丢丢后悔那天没留下来吃我家的菜(笑)。]
嗯哼,你没吃到亏大了嘿。
他笑着挑开葱花,嚼起鱼肉拌饭。
凌舟轻飘飘发来一句:[没有。]
他搁下筷子,抱着手机困惑不已:“不合理,我花了大半时间做的,我不信他做的比我好吃,菜糊得比锅底还黑。”
纪星遥:[我发了我的,礼尚往来,你的饭菜税呢?]
聊天框停下,对面没发出动静。
纪星遥暗道他没做晚饭?
黄大仙用筷子敲他没动过几口的碗,“脑子傻了?你愣住不吃,我真要吃完你的菜了。”
他弹开筷子,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你吃你的,别吵我。”
黄大仙嘿嘿偷笑不管他了,高高端起整盘鲈鱼啃上鱼尾奋力苦干,满满的大鱼肉飘着葱味。
它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鱼,前来拜它求愿的凡人,全是水果糕点粗米饭硬面条之类的食物,它吃的都是些啥粗粮,寡淡如鸟。
等纪星遥搁下手机抬眼看,大部分的菜扫了个光,鲈鱼变成骷髅架,鸡骨头吐得满桌,剩下零碎的苦瓜肉和折耳根孤零零躺在一边。
“肉菜你全吃光了?”他关节嘎吱作响,几乎捏碎筷子。
“是撒。”
旁边的筷子挑开苦瓜夹住肉片,他狠厉扣住肉,“黄皮子,这点肉不留给我想造反?”
黄大仙:“你忙着看屏幕,怪我咯?我问你几遍,你鸟都不鸟我,就知道抱手机看。”
纪星遥自知理亏,它说的是事实,但看到肉菜的空盘和碗里大白饭他咽不下气,想找其他发泄口。
它跳下板凳挺着大肚子,满足了:“嗝,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回房躺去了。”
“谁说你可以走了,你把洗碗的任务包了。”他脚尖碰它。
黄大仙叫苦:“什么?!你居然叫堂堂本大仙洗碗?想得倒是美哟,我不洗。”
纪星遥凉凉看它:“那饭我少做一份。”
它抗议:“你不能这样对我,坏东西,这么大一个人不洗碗,叫我洗?我腿够不着台面洗个毛。”
“你不会蹦上去,腿白长了?”
“你锯你的腿给我,我就够着了。”
它嘴上不饶人,实则照做扛着碗去洗碗槽。身高不够,它一蹦三尺高到台面,怀里碗碟紧挨撞得叮当响,纪星遥有点怕。
他有点□□它洗碗吗,不靠谱。
黄大仙没辜负他的担忧,打开水龙头,洗碗布刷碗一滑,瓷碗从指缝溜下去,“啪”的破裂声撕裂空气回荡在屋,碎片四溅。
它推卸责任:“不关我的事,布太滑了,不是我的问题。”
纪星遥一脸肉疼看着遍地碎片,揪住它的尾巴,“靠你来洗,迟早打碎全部碗,你下去。”
没了洗碗活,黄大仙求之不得,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好咧。”
水声哗啦,纪星遥洗到黄大仙的碗,布搓不动了,碗壁黏着大堆饭粒,他木着脸:“碗底要吃干净,懂不懂惜食如金,瞧你吃没吃相,碗弄的我难洗要命。”
黄大仙嘴硬的很:“你吃饭不黏米粒?用舌头舔碗底才不留米,要舔你自己舔。”
“是是是。”他懒得辩驳它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人和成精的动物没法无障碍交流。
他按下洗洁精到碗里,用力搓来搓去,手搓麻了,泛红的掌心与白亮的瓷碗形成对比。
口袋手机震动。
“谁发消息?”他忙着洗碗没手拿,叫它帮忙掏手机打开屏幕。
“吃饭看手机,洗碗还看,对面到底有谁在。”大仙摁亮屏幕。
那人发来一张晚饭照片,月光透过窗户,将银白的光洒落在客厅的餐桌,照亮桌上的菜,是香菇炒肉。
照片左下角露出一截的冷白手臂,腕骨有颗黑色小痣,映入柔和的月光。
纪星遥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