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直白,也显得够刺耳。
裴绿萤却没有如他所料的那样露出不堪伤心的表情,反倒眼含笑意,慢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王先生虽然一直不舍得露面,但消息却倒是了解得快。”
王湾想到自己做的举动,心虚地眼神闪了闪,他也不接着再说些什么讽刺的话,“裴小姐,按照约定,我愿意将名额让出。”
“条件?”
裴绿萤丝毫不见喜悦,只淡淡地接话问道。
王湾有点意外:“的确有条件,裴小姐,明天下午六点,来这家拳击馆,和人打一场拳,打赢了,名额让给你。至于最终是裴小姐你,还是霍经理上场,你们自己决定。
我的要求是——你们两个人,只能来一个。”
“好。”裴绿萤毫不犹豫。
王湾多提醒了一句,语气沉沉:“裴小姐,这场比赛,不是表演赛。”
“嗯,我了解。希望王先生最后说到做到,赢了之后兑现承诺。”
裴绿萤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不是表演赛,那就是玩命性质的呗,轻则断胳膊短腿,严重点那就是翘辫子。
巧了,她最喜欢,也只会玩的,就是这条命了。
明明是提出者,却不知为何磨磨蹭蹭的,王湾一脸严肃地道:“裴小姐,你要想清楚,最终的利益既得者。”
“嗯。”裴绿萤提醒,“王先生,你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
她到底懂不懂他的意思,无论明天最后来赴约的是谁,在这件事当中,唯有那孟小姐,不费吹灰之力,最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既然事情聊完了,那就,再见?”裴绿萤见他不动,也懒得去猜对方眼里疑似“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丢下一句,转身进了酒店。
事儿终于聊完,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咯。
王湾目送女人的背影进入酒店里。
随后,他缓缓抬头,与二楼站在落地窗边的男人对视。
紧接着,电话响了。
他接听。
“如何?”
“萧总,她答应了……看情况,明天她可能会赴约。”
“嗯。”
萧策挂断了电话,凝望着窗外雪花缤纷的世界,脑海里却回想刚才站在楼下淋雪的身影。
良久,他嗤了一声。
声音很低,“裴绿萤啊,你为了他,还真是……”
硬生生忍受了三个小时的苦熬等待。
甚至还站在雪里瑟瑟发抖。
你以为你可怜吗?都是你自找的。
王湾的司机给自家老板打开了车门。
司机困惑:“王总,不是说今晚你打算在酒店直接住下了?”
怎么忽然变了决定?
王湾坐进车里,无奈叹气,“大老板的安排咯,先不送我回家,去之喜奶茶店,先给太太带杯她爱喝的果茶。”
“好叻老板,您和太太都结婚几年了,还是热恋期啊,羡慕。这家奶茶店最近还挺火的,改明儿我也给我女朋友带一杯尝尝。”
……
四年过去,拳击馆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如果要说变化,那就是拳击馆的经理,啤酒肚越发大了。
“王总,我的对手在哪里?”
裴绿萤走路带风地进了一个场里,比她落了半截的经理匆匆跟上,还有些没回过神。
甚至有点压力,救命啊,谁知道几年前和霍三少一起来的女人,和他当初从手下听说萧总的心爱女人居然是同一个啊!
都不知道,当初他被几个股东团团围住,盯着他调出那天的监控,发现了一场躲猫猫游戏,他心里真的是咯噔一下又一下。
二男争一女……哦不,或者说女的将两家少爷玩弄于鼓掌之中。
精彩归精彩,但为什么就连累了他呢呜呜呜……那天之后,他拳击馆就关闭重整了,说拳击馆安全系数低,任人随意进入别的私人场,有很大的安全漏洞。
经理想到今天这馆里还有一位大人物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又出事啊。
坐在场下的观众席位的王湾站起身,“裴小姐,请。”
裴绿萤顺着他的指尖方向,缓缓看向拳击台。
拳击台处的灯光此刻是灭的,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徐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男人一边拉紧手里的拳击套,一边淡淡地撩起眼皮,看向她。
昏暗的视线中,硬挺锋锐的五官轮廓愈加明显。
“阿萤。”
“打一场吧。”
男人的嗓音平静冷淡,如被雪埋葬后的世界似乎万籁俱寂,地表却隐隐颤动,只待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裴绿萤看着他,有点意外,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她将手里的包随便往旁边一丢,活动了下脖子手腕,挑眉,“来啊。”